開放婚姻

和沈相南結婚第三年，他出軌了。

我們青梅竹馬，門當戶對，上個月才一起慶祝結婚三週年紀念日。

我問沈相南是不是不愛了，他紅著眼發誓說他只愛我。

我準備起訴離婚，他為了攔住我出了車禍。

我倦怠地問他到底想幹什麼，他躺在病床上說他只想和我好好過日子。

他跟我說:

「聶錦，我愛你，我是真的很愛你。」

「可我們在一起太久了，從十六到二十六，牽個手都像自己左手拉右手。」

他說:

「我永遠不會像愛你一樣愛別人，我們可以試試開放性婚姻，聶錦，肉體不過是消遣，那些女人永遠都不會替代你，你也可以試試別人，這樣可以讓我們的婚姻永遠保持新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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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相南跟我說這番話的時候，剛從重症 ICU 裡出來。

他面色蒼白，說話很吃力，但還是望著我，執拗地說出這些話來。

我沉默地看著躺在病床上的他。

他是為我才會變成這樣的，一個月前我發現他出軌——他包養了大半個月的那個小明星找到我，給我發了他倆的床照，挑釁:

「沈太太，你和沈先生多久沒上??了?」

我和沈相南確實很久沒上??了。

老夫老妻，我們十六歲在一起，十八歲破戒後兩個人瘋狂胡鬧了很長時間，經常能在房間裡纏綿兩天不出門，到二十三歲結婚時雖然不像年少時那樣胡鬧和熱烈，但平平淡淡的溫存也有細水長流的安寧。

我沒想到，那不是平平淡淡、細水長流的安寧，是他早已經找到了消遣之後的饜足。

當時雖然天旋地轉噁心又傷心，但悲傷下面其實有一種還是來了的塵埃落定。

沈相南從來都不是安分的人，從小他就招蜂引蝶，只是年少時太喜歡我，願意為我放棄花花世界。

在同齡人花天酒地、開 party 養明星時，我倆守著彼此活得像個苦行僧。

也有一個月就換一個女友的共同好友望著我們感慨:

「相南，我以前還以為你會是我們中間最花心最會玩的那個，沒想到這麼忠誠和專一。」

好友望著我們的神色是真心實意的疑惑:

「我真的很好奇，你們竟然能守著彼此過這麼久，這麼長時間睡同一個人，真的不會膩嗎?」

沈相南隨手拿起桌子上的一個水果砸過去，懶洋洋地笑著罵:「你懂什麼，多少人這輩子都找不到一個真愛，我和聶錦十六歲就找到彼此，這叫什麼來著?那個『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你這種種馬懂個屁。」

我坐在旁邊微笑。

那時候沈相南信誓旦旦說出這番話的樣子還歷歷在目，不過半年，就物是人非。

我看著躺在病床上的沈相南，他還在努力地看著我，大概知道，他從重症 ICU 裡出來恢復後，我會繼續和他談離婚的事。

那個小明星給我發完床照的那晚，我就和沈相南攤了牌。

他向來從容不迫、遊刃有餘的臉那晚難得有些難看和驚慌，我卻比想象中的要冷靜，他跪在我面前求我原諒:

「聶錦，真的就只是消遣而已。」

我其實也想不到自己那樣冷靜，我問他:「這是第幾個?你瞞我多長時間了?」

他跪在我面前，表情竟然有些像喪家之犬才有的祈求和慌張，他舉起手發誓:「真的只有這一個，大半月前應酬，我喝醉了，他們直接安排的。

」

到這時候，他不會騙我，那個小明星是他破戒的第一個，大概以為自己很有底牌，所以敢來找我挑釁。

我靜靜地看著他，我們都知道喝醉不過是個藉口，他也知道，所以沉默一會後，彷彿自暴自棄一樣，垂著眼說:「我愛的只有你，聶錦，但我們確實在一起太久了。」

是啊，我們在一起太久了，我們從幼兒園就認識，這麼多年的青梅竹馬，上學時他為了能一直和我同班同桌還使了不少手段。

到初中時，他更是像狼盯著獵物一樣盯著所有想接近我的男生，他為我打架，為我好好學習，為我笨手笨腳地學燉湯，結婚宣誓時也激動得紅了眼眶......

我們確實在一起......很久了。

久到骨子裡都是對方的烙印，要分開只有??肉模糊地去筋剔骨才能剜去對方的印記。

他說:「聶錦，我愛你，但確實沒有激情了，拉手都像是自己左手拉右手。」

我想起他第一次親我時的樣子，因為太緊張，手指都在微微發抖，後來我還笑了他很久。

不知道他有沒有想起，我沉默地看著他，他在我的目光中也開始沉默，像在等我的審判。

我忍著嗡嗡作響且刺痛的腦袋，揉了揉太陽穴，沉默半晌後，我終於疲倦地開口和他說離婚。

他驀地抬頭望我，眼睛血??通紅，咬牙切齒地說:「你想離婚，除非我死了。」

我其實很疑惑，我知道沈相南那種膩了的感覺，我對他其實也沒有年少時那種心跳如擂、羞澀不已的感覺，但我也沒有為了找刺激去外面消遣。

他背叛了我，背叛了我們的婚姻誓言，當然要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