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死後,全村都瘋了_第9章 10
“我媽給他們下的是草粉,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我聽著遠處的尖叫聲,“混在村裡的水井裡面。”
我突然笑出了聲,“但讓他們發瘋的不是草粉!”
“是良心!”我撫摸著墓碑上妹妹的照片,“他們看見妹妹的幻影就崩潰了,多可笑?”
妹妹的影像開始閃爍,像快要熄滅的燭火,“要是沒做過虧心事,怎麼會把全息投影當成冤魂索命?”
空氣突然凝固,媽媽像陣風一樣衝到我面前,瘦骨嶙峋的手臂張開成保護姿態。
她喉嚨裡發出受傷動物般的嗚咽,渾濁的眼淚大顆大顆砸在泥土裡。
“沒事的,媽。”我輕輕握住她顫抖的手安慰著她。
遠處舉著相機的記者們突然安靜下來,只有快門聲在暮色裡輕輕響著。
三天後,葉警官拿著檢測報告對我說:“草藥只含有微量致幻成分,之前查不出來是因為這在人體內會很快被代謝掉,不構成犯罪。”
他親自打開了拘留室的門。
後來我才知道,就在我被拘留期間,媽媽和那個被囚禁在“禁地”的女人都被警方解救出來了。
我們的遭遇被記者報道後引發廣泛關注。在外界的幫助下,那個被囚禁多年的女人終於回到了自己的家。
我們雖然重獲自由,但那些經歷帶來的傷痛,恐怕要用一生來慢慢治癒。
某個清晨,葉警官敲開我們臨時安置點的門。他警服筆挺,眼角卻帶著熬夜的血絲:“有兩位……特別的人想見你們。”
我轉身時碰倒了水杯。玻璃碎裂聲中,看見門外站著對白髮蒼蒼的夫妻。
兩個人衣著樸素,老太太手裡攥著張泛黃的照片,上面是年輕時的媽媽,穿著大學校服,笑得那麼明亮。
“囡囡……”老太太的嗓音沙啞乾澀地喊道,媽媽突然僵在原地,手裡的藥碗“咣噹”摔在地上。
轉頭看到兩個老人後,發出“啊啊”的泣音。
老太太顫抖著伸出佈滿皺紋的手,輕輕撫上媽媽的臉頰。
她的指尖小心翼翼地觸碰著那些傷疤,像是在確認這不是夢境。
老先生眼含淚水地踉蹌著上前,將兩個顫抖的身影一起攬入懷中,三人的淚水交織在一起。
我們帶著外公外婆來到一座新立的墓碑前。
媽媽顫抖著將新採的野雛菊擺在光潔的石碑上,突然從懷裡掏出個褪色的布娃娃,那是根據老照片裡妹妹抱著的玩偶重新做的。
外公僵硬地站在墓前,佈滿老年斑的手懸在半空,終究沒敢觸碰那塊冰冷的石碑。
外婆死死攥著我的衣袖,聲音嘶啞地問:“這就是...那個孩子嗎?”
她渾濁的雙眼不斷在墓碑和布娃娃之間游移,彷彿要從中拼湊出從未謀面的外孫女的樣貌。
我點了點頭,我們就這樣站在妹妹的墳前,山風輕拂,四周安靜得能聽見野草摩擦的沙沙聲。
“妹妹,”我撫摸著冰涼的墓碑,聲音哽咽,“下輩子,你一定要過得很好。”
外公外婆站在一旁,緊緊握著媽媽的手。
就在這時,“啾——”一聲清脆的鳥鳴劃破寂靜。
我們抬頭,看見一隻羽毛雪白的鳥兒從遠處飛來,輕盈地落在妹妹的墓碑上。
它歪著頭,黑豆般的眼睛靜靜地看著我們,像是在確認什麼。
然後,它展開翅膀,繞著我們的頭頂盤旋了三圈,每一圈都像是無聲的告別。
“是妹妹嗎?”外婆顫抖著伸出手,鳥兒卻沒有停留,只是最後發出一聲清亮的啼鳴,振翅飛向遠方的天空。
陽光灑在它的羽翼上,像是鍍了一層金色的光。
“她自由了。”我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