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死後,全村都瘋了_第8章 8
“攔住她!”張輝大喊著衝上來,一把抓住瘋女人的手腕。
兩人扭打間,菜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瘋女人被幾個壯漢死死按在地上,粗糙的泥土磨破了她的臉頰,她卻仍像條擱淺的魚般拼命扭動,朝我的方向蠕動。
李伯捂著鮮血直流的脖子,面目扭曲地抬起腳,狠狠踹在她瘦骨嶙峋的腰上,“賤人,看來之前都是裝瘋的!還敢傷我!看我不打死你!”
他抄起一旁的木棍,發瘋似的往她身上抽打,棍棒落在皮肉上的悶響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住手!求求你住手!”我撕心裂肺地哭喊著,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瘋女人蜷縮著身體在地上翻滾,發出野獸般的嗚咽。
李伯終於打累了,喘著粗氣啐了一口:“把這個瘋婆子和那個小賤人一起關進‘那個地方’!”
他陰森森地笑著,“讓她們好好敘敘舊。”
我的心臟猛地一沉。
那個地方?難道是從小就被警告絕對不能靠近的禁地?記得有次我只是好奇往那邊多看了兩眼,就被爸爸用皮帶抽了一頓。
村民們粗暴地拖拽著我們前進,瘋女人被捆得像粽子一樣,卻還在“嗚嗚”地叫著,渾濁的眼淚混著泥土糊了滿臉。
轉過幾個陰暗的巷子,一股腐臭味撲面而來。眼前出現一個低矮的土屋,門上掛著鏽跡斑斑的大鎖。
當沉重的木門被推開時,一股混雜著血腥味、排洩物和黴味的惡臭撲面而來。
我被粗暴地推進去,踉蹌著摔在潮溼的地面上。
藉著門外微弱的火光,我終於看清了這個“禁地”的真面目。
十幾個女人像牲口一樣被鐵鏈拴在牆邊。
她們大多衣不蔽體,身上佈滿新舊傷痕。最年輕的那個看起來比妹妹還小,正蜷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看清楚了?”李伯揪著我的頭髮強迫我抬頭,“這就是不聽話的下場!”
我被粗暴地推進陰暗潮溼的地窖,踉蹌著摔在發黴的稻草堆上。膝蓋磕在堅硬的地面,疼痛讓我瞬間清醒。
“賤人,還有這個瘋婆子,給我等著!等老子處理好傷口,有你們好看的!”李伯在門外惡狠狠地吼道,隨即“砰”地甩上厚重的木門。
鐵鏈與門鎖碰撞的聲音在密閉空間裡格外刺耳。
藉著門縫透進來的一線微光,我勉強看清了這個地窖的全貌。
牆壁上佈滿暗褐色的汙漬,角落裡蜷縮著幾個模糊的人影。她們聽到動靜後,像受驚的老鼠般拼命往陰影裡縮。
“別……別過來……”一個沙啞的女聲顫抖著說。
我僵在原地,突然意識到這裡關著的都是被拐來的女人!
她們衣衫襤褸,露出的皮膚上佈滿新舊傷痕,腳踝上拴著沉重的鐵鏈。
瘋女人被粗暴地扔在我旁邊。她掙扎著爬起,凌亂的長髮間露出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
在昏暗的光線下,我這才看清她的臉——那輪廓,那眉眼,竟與我有著驚人的相似。
“穗……穗……”她破碎的呼喚讓我渾身一顫。
這聲音……我小時候做噩夢時,似乎聽過這個聲音在黑暗中呼喚我的名字。
她顫抖著伸出手,粗糙的指尖輕觸我的臉頰。那一瞬間,某種血脈相連的直覺讓我心臟狂跳。
“你……是我媽媽?”
瘋女人的眼淚突然決堤,她拼命點頭,乾裂的嘴唇蠕動著,卻只能發出含糊的“啊啊”聲。
“媽……媽……”我哽咽著喚出這個陌生又熟悉的稱呼,眼淚模糊了視線,可惜妹妹去世了,不然我們一家三口就可以團聚了。
她突然發出一聲近乎嗚咽的抽泣,猛地將我摟進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