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無痕愛有痂_第8章 8
江嶼舟走後,我心裡莫名地發悶,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強行挖走一塊。
“硯深,剛才那人,我真的不認識嗎?”我忽然問。
他身體微微一僵,隨即輕笑:
“怎麼突然這麼問?”
“我也不知道……”
我揉了揉太陽穴,“就是總覺得有些事情很模糊,像是被蒙了一層紗。”
他沉默片刻,吻了吻我的發頂:
“寧寧,有些事情不記得也好。”
我“嗯”了一聲,沒再多想。
夜裡,我做了個夢。
夢裡有個少年,站在陰暗潮溼的地下室,手裡攥著一隻銀鐲,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他說:
“寧寧,這是我媽留給我的平安鐲融的,你別嫌棄。”
“等我賺到錢,一定給你換成金的,最大最重的那種。”
我笑著點頭,踮腳吻他。
可下一秒,畫面驟然扭曲。
少年變成了西裝革履的江嶼舟,懷裡摟著一個年輕女人,冷漠地看著我:
“溫寧,你老了,身體又因為受傷不能生育,我還願意要你,你就燒高香吧。”
我猛地驚醒,冷汗浸溼了後背。
窗外,月光慘白。
我鬼使神差起身,赤腳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裡面靜靜躺著一份病歷。
【患者:溫寧】
【診斷:選擇性失憶症(創傷後應激障礙)】
【病因:長期精神壓迫,重大情感創傷】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發抖。
病歷下面,壓著一張泛黃的照片——
是年輕時的傅硯深、江嶼舟和我,站在大學校門口,笑得燦爛。
照片背後寫著一行字:
“畢業快樂!”
太陽穴突突地跳,記憶的碎片如潮水般湧來。
十八歲那年,我同時遇見了傅硯深和江嶼舟。
一個是金融系的天才學長,一個是與我同屆的清冷學霸。
傅硯深沉默少言,會默默為我解決助學貸款的問題。江嶼舟熱烈高調,在宿舍樓下襬滿蠟燭向我表白。
可我誤以為替我擺平貸款問題的人是江嶼舟,與他走得近了些,漸漸心生好感。
等知道是傅硯深幫忙時,我已經和江嶼舟談起了戀愛。
陰差陽錯,木已成舟。
六年前,我為了幫江嶼舟拉投資差點被玷汙。
傅硯深心急如焚,從港城包機飛到京北,只為親口問我一句,願不願意跟他走。
那時我滿心滿眼都是江嶼舟,拒絕了他的好意。
六年後江嶼舟功成名就,卻先拋下了我。
唯有傅硯深,為著一句或許終生都得不到回應的承諾,痴痴等我。
“寧寧?”
身後傳來傅硯深的聲音。
我慌忙將照片藏在身後,卻被他看穿。
“你......想起來了?”他聲音發緊。
我抬頭看他,淚水模糊了視線:
“為什麼騙我?”
傅硯深單膝跪地,握住我冰涼的手:
“因為我想救你。”
他告訴我,那天從車上抱我下來時,已經陷入昏迷,遲遲不醒。醫生說我患有嚴重的創傷後應激障礙,建議讓我遠離刺激源。
而江嶼舟就是最大的刺激源。
“那天你暈著,嘴裡卻不停呢喃,寧願永遠忘記他。”傅硯深的聲音輕得像羽毛。
“我只是……嫉妒你這樣愛他,又痛恨他沒有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