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抬外室為平妻後,我送他去流放_第6章 6
茶盞“咔”地一聲歪倒在桌上。
“她...她父親確實與我同窗。”他袖口微微發抖,“家道中落,託我照顧...”
“是麼?”我翻開賬本,“她掛在夫君賬下的金額高達四千二佰兩了!”
陳硯猛地站起,茶湯潑了一桌:“你調查我?”
“調查?”我輕笑,“沈家一百一十二間鋪子的賬,我每月都要查一次。而最近發現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呢!”指尖劃過“兩千兩青瓷瓶”的記錄,“不知夫君能否給妾身解惑。”
他臉色瞬間慘白,言語中帶了慌亂,“婉清,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我用手指抹了下他衣領處沾的香粉,“解釋你每月十五去城南'訪友'?還是解釋你拿我的嫁妝給妓女贖身?”
外面傳來婆子的喧譁聲。小翠慌慌張張闖進來:“老夫人暈倒了!”
“我,我先去看看母親...”陳硯如蒙大赦般衝了出去。我慢慢擦淨手上的茶漬,看向多寶格上的青瓷瓶,兩千兩,呵!
清晨,薄霧籠罩著陳府。我踏著青石板路走向婆婆的院子,心中一片冰涼。昨夜的試探讓我看清了陳硯的真面目,可我仍需確認更多。
推開房門時,婆婆正坐在榻上,與嬤嬤低聲說笑。她手裡捧著一頂虎頭帽,針腳細密,繡工精緻。見我進來,她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慌忙將帽子塞進抽屜。“婉清來了,怎麼沒有人通報?”她語氣親暱,卻掩不住眼底的慌亂。
“母親早起便做這些小孩子的玩意兒,倒是費心了。”我淡淡開口,目光掃過床榻上的幾件孩童衣物,心底泛起陣陣寒意。
婆婆的手微微顫抖,慌忙讓丫鬟收拾了,隨即端起茶盞掩飾神色。“不過是閒來無事,隨便縫縫罷了。”
我點點頭,裝作不經意地問:“近日家中可有外人來訪?我恍惚間似聽到了嬰兒的笑聲呢。”
“沒有,哪裡有什麼嬰兒,定是你最近忙碌,神情恍惚了。”婆婆連忙否認,但眼神閃爍不定。我注意到她袖口沾染的一絲奶腥味,與陳硯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味道如出一轍。
窗外又傳來孩童的笑聲。我循聲望去,只見陳嬤嬤抱著個錦緞包裹匆匆走過遊廊向後門而去,包裹裡露出半截藕節似的小胳膊。
離開婆婆的院子後,我的腳步愈發沉重。手不自覺地輕撫小腹,那裡曾經也有過一個孩子的,可惜他沒能來到這世間。
院子裡各色菊花竟相鬥豔,蝴蝶翩翩,我的腦海中卻浮現出那天的畫面。
婚後一年,陳硯的親戚們打著讓他幫扶窮親戚的名號闖了進來,他二嬸孃那貪婪又刻薄的嘴臉在看到富麗的陳家大宅後一覽無餘:“大侄子,你是進了洛城最好的洛川書院了,用的筆墨也都是端硯玉版宣,穿的月華錦,踏的是內聯升,可憐你那弟弟,卻因為交不起束脩至今還在家中務農呢。你這娶了沈家的聚寶盆,是不是也該幫扶一下族裡?”
三叔也在一旁開言道:“嫂子,大哥走得早,這些年子瑜科考族中可沒少幫襯你們母子,現如今你們過得好了,也不能不記得族中的恩情啊?”
眾人紛紛附和,這個說我家還接濟過你們一斗粟米,那個說陳父出殯他還幫著抬了棺材,一時間花廳內嘈亂繁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