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姐及笄當日，喜轎抬進了亂葬崗_第3章 3

大姐就這樣消失了。

祖母口口聲聲說她死了，義莊裡的所有人也都對這件事閉口不提。

可是我連她的屍體都沒有見到，我不相信。

半個月後，祖母突然把義莊裡過喜的女人都召集在一起，

然後搬來滿滿當當的一箱銀子。

有些女人叫到名字給個十兩就打發了，

有些沒叫到的，臉色比剛從祠堂出來還要難看。

更有一些，叫到名字但是女人卻沒來的，由家人領走了足足一百兩。

我看著這些，忽然攥住了祖母枯朽的手。

“這些沒來領錢的女人是跟大姐一樣消失了嗎？她們去哪了？祖母，是不是有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

祖母扭過頭看我，眼裡一閃而過的狠厲讓我驟然愣住。

當晚，她突然把我拽進了一間黑漆漆發散著一種不知名臭味的屋子裡。

“以後不要成天把你大姐掛在嘴邊！以後就當你大姐從未存在過。”

說完，往我手裡塞進一本書：“學會這個才是當務之急。”

我垂下眼，看清了書名，一時間渾身害怕到發抖。

“點瞳術？這個不是不讓我學嗎？為什麼現在又必須讓我學習這個了....”

以前，我大姐是全村點瞳最厲害的人。

祖母和娘都重點培養她，而我從小就被勒令不準學，

尤其是在看見那些進入祠堂過喜的女人全都面相大變之後，我更是不願意接觸點瞳術。

祖母見到我這副樣子，漠然冷哼一聲：

“你必須學會！還有，從今天開始你得沐浴洗漱我親自來，你要是敢自己動手，我不會輕饒你。”

說完，祖母便揚長而去，將我一個人留在了黑屋子。

從前祖母對大姐事事照料，我原以為是偏愛，但現在看來，分明是另有隱情。

次日，我神志恍惚地走出來，

卻在村尾看到有一戶人神神秘秘地收起一張皺褶捲曲的紙扔進了火叢裡，

火舌瞬間吞沒了紙張化成飛灰。

遠遠地，我聽見那個村婦撲倒在火堆前嚎啕大哭：

“我苦命的女兒啊，早知道娘就不送你去點瞳了，為了十兩銀子葬送了你的命，是娘該死啊。”

村婦哭得歇斯底里，彷彿整個人都要窒息而死。

我記得她的女兒，是今天祖母第一個發了十兩銀子的過喜女，

也是當初我陪著大姐守在祠堂門口時，看見的第一個面容變化醜陋的女人....

難道之前那個點瞳術不精煉就會在祠堂因過喜而死的傳言是真的？

那大姐呢？她那麼精湛的點瞳術也會死嗎？

就在這時我餘光裡忽然看到村外有一群浩浩蕩蕩排在長隊走來的身影。

我躲進草垛子，越看越覺得頭皮發麻。

那一列列運送來的全都是死在戰場上的將士們屍體，這倒是沒什麼，

但搬運屍體的人，我看了又看才確認自己真的不是眼花。

搬運屍體的是無數個我娘。

一模一樣的臉，一模一樣的身材，唯一有差別的，就是那雙沒有光彩的眼睛。

我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發出聲音。

就在這時，我低下頭看到了自己手中那本關於點瞳的書，

“無瞳可自用，點瞳易生靈。”

一瞬間我頭皮發麻。

眼神空洞的孃親，大姐失蹤時祠堂的白紙，剛剛對著灰燼哭喊的女人，

各種思緒在我腦子裡亂竄，我感覺我似乎遺漏了什麼，頓時覺得頭痛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