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反派的後媽,我讓他去考科舉了_第4章 記住
“記住,送禮的最高境界,是投其所好,是雪中送炭,是送到對方的心坎裡,讓他拒絕不了,甚至收了之後,還要感謝你。”
顧珩看著手裡的字帖,沉默了許久。
最後,他對我深深一揖:“母親,我明白了。”
他叫我“母親”了。
不是從前那種帶著恨意和警惕的稱呼,而是發自內心的,帶著一絲敬畏和信服。
我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這聲“母親”,我等了三年。
5.
鄉試的結果,毫無懸念。
顧珩高中解元。
陳御史在多個場合,都對顧珩的文章讚不絕口,稱其“有經天緯地之才”。
沒人知道,這背後,是一幅《快雪時晴帖》的功勞。
顧珩的名字,一時間傳遍了整個江南。
無數的帖子像雪花一樣飛進顧家,有來道賀的,有來攀交情的,還有不少想把女兒嫁給他的。
我一概擋了回去。
“現在還不是時候。”
我對顧珩說,“你的路,在京城,不在這個小小的江南。”
第二年春天,我們啟程上京,參加會試。
臨走前,我那個便宜丈夫顧修明,拉著我的手,老淚縱橫。
“夫人,你和珩兒,真是我們顧家的麒麟啊!我顧修明何德何能......”
我微笑著聽他說完廢話,然後直接問:“銀子準備好了嗎?”
顧修明一愣,隨即點頭哈腰地遞上一個沉甸甸的錢袋。
上京趕考,一路的花銷,人情的打點,都是天文數字。
現在的顧家,早已不是三年前那個空殼子了。
我讓顧珩做的幾筆生意,都賺得盆滿缽滿。
我們去京城,不僅是去考試的,更是去“投資”的。
京城,是天子腳下,權力的中心。
這裡的每一個官員,每一個世家,都可能成為顧珩未來的助力,或者敵人。
一到京城,我就讓顧珩拿著我的名帖,去拜訪太師府。
也就是我的孃家。
我那個太師爹,當初把我這個庶女嫁到江南,就是把我當成一顆棄子。
如今,我帶著一個前途無量的“繼子”回來了,他們的態度,可想而知。
果然,太師府對我這個“嫁出去的女兒”愛搭不理,但對解元公顧珩,卻是客氣有加。
我那個嫡母,皮笑肉不笑地拉著顧珩的手,噓寒問暖,話裡話外,都是想把她的親侄女,許配給顧珩。
顧珩應付得滴水不漏,既不答應,也不拒絕,吊足了他們的胃口。
晚上回來,他問我:“為什麼要理會這些趨炎附勢之徒?”
“因為他們有用。”
我呷了口茶,淡淡道,“太師是當朝首輔,門生故吏遍佈朝野。有這層關係在,你在京城,就能省去很多麻煩。”
“至於你的婚事,更是一筆重要的政治投資。娶誰,不娶誰,背後都是利益的交換。現在,你只需要讓他們覺得,他們有機會,讓他們為你所用。等你的翅膀硬了,想娶誰,還不是你一句話的事?”
顧珩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會試前,京城裡暗流湧動。
各路考生,各顯神通。
有埋頭苦讀的,有四處鑽營的,還有企圖買通關節的。
我讓顧珩什麼都不要做,只管安心讀書。
因為我早就查清楚了,這次會試的主考官,是皇帝的老師,帝師張居正。
這位張閣老,是比陳御史還要頑固的石頭,油鹽不進,任何想走歪門邪道的人,都會被他打入萬劫不復之地。
對付這樣的人,最好的辦法,就是用實力說話。
果然,會試放榜,顧珩的名字,赫然在列,高居榜首。
會元。
連中兩元。
整個京城都轟動了。
所有人都知道,只要不出意外,今年的狀元,非顧珩莫屬了。
接下來,就是決定最終命運的殿試。
殿試前夜,我把顧珩叫到房間。
我沒有跟他討論時政策論,也沒有讓他背誦經典。
我只問了他一個問題。
“珩兒,你知道當今聖上,最在意的是什麼嗎?”
顧珩沉思片刻,答道:“是北方的蠻族,還是南方的水患?”
我搖了搖頭。
“都不是。”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他最在意的,是他屁股底下那把龍椅,坐得穩不穩。”
“皇帝多疑,尤其忌憚手握兵權的武將。書裡的主角,那個少年將軍,之所以最後能贏你,不是因為他比你更能打,而是因為他懂得在皇帝面前‘示弱’,懂得交出兵權,換皇帝的信任。”
“而你,”我指了指他,“你太鋒芒畢露了。連中兩元,少年得志,這在皇帝看來,未必是好事。”
顧珩的臉色沉了下來:“那我該怎麼做?”
“藏拙。”
我說,“殿試的時候,你不能表現得太好,也不能太差。策論要寫得漂亮,但觀點要中庸,不要提出任何激進的改革方案,那會讓皇帝覺得你難以掌控。”
“文章的最後,要表達你對聖上的無限崇敬,要讓他覺得,你所有的才華,都願意為他所用。你要讓他看到你的能力,更要讓他看到你的‘忠心’。”
“狀元之位,太過惹眼,我們不要。我們要的,是一個既能讓你進入翰林院,又不會讓你成為眾矢之的的名次。”
“榜眼,或者探花,是最好的選擇。”
顧珩的眼中,閃過一絲掙扎。
我知道,以他的驕傲,讓他放棄唾手可得的狀元,是一種煎熬。
但我必須讓他明白。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有時候,退一步,是為了將來能進一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