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泱_第6章 護士把協議遞過來
護士把協議遞過來,顧西洲的名字簽得龍飛鳳舞。
迅速簽上自己的名字。
「孩子姓簡。」
我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楚。
筆尖劃過,在父親姓名欄,用力划過去。
顧西洲站在床邊, 沒說話。
他眼神複雜,像在看一件超出掌控的瓷器。
我們之間,早就是一片廢墟。
孩子歸我,是我們當初的協議。
簽完字,我把筆一扔。
金屬筆殼撞在床頭櫃上, 清脆一聲響。
後來偶然聽人提過一嘴, 說在城西最破舊的外賣站點見過一個像梁泊禹的人。
鬍子拉碴,背脊塌著,穿著髒兮兮的制服, 被保安推搡著趕出高檔小區大門。
我沒去確認。
他早就爛在泥裡了。
19
女兒七歲生日那天,我正給她扎小辮。
電視裡本地新聞女主播聲音平板無波:
「......男子梁某因感情糾紛,持刀刀害前女友李某後自首。據查, 梁某多年尋找李某未果,案發當日......」
梁泊禹?李燕爾?
我手裡梳子「啪」地掉在地上。
螢幕裡閃過打了馬賽克的現場照片,一片猩紅汙跡, 旁邊配著梁泊禹那張鬍子拉碴、眼神渾濁的入案照。
他真找了她這麼多年?
最後用這種方式?
「媽媽?」女兒仰頭, 小辮子還歪著。
「媽媽在。」
我彎腰撿梳子,指尖還是有點涼。
電視裡還在喋喋不休地分析「極端情感危害」, 我不禁有些唏噓。
兩個蠢人,還真是蠢得無可救藥!
我關掉電視, 把女兒摟緊。
她身上有乾淨的沐浴露味道, 暖烘烘的。
新聞畫面裡那片刺目的紅卻在我腦子裡晃。
「媽媽, 你手好冰。」
女兒小聲說,把臉貼在我頸窩。
我收攏手臂, 下巴抵著她柔軟發頂。
後怕像細小的冰針, 順著脊椎往上爬。
當年那個一頭扎進「真愛」裡、被梁泊禹幾句甜言蜜語就哄得找不著北的簡泱,和新聞裡那個被找到、然後被捅死的李燕爾,有什麼本質區別?
不過是我運氣好,早一步看清,早一步......把他踩進泥裡。
「寶寶,」我聲音有點緊, 捧起她的小臉, 看進那雙清澈的眼睛,
「記住, 長大了不許做戀愛腦!」
她眨眨眼,似懂非懂:「什麼是戀愛腦?」
我扯了扯嘴角,沒回答。
戀愛腦?
我女兒這輩子最好當個獵人。
獵物?
誰愛當誰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