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母難為_第2章 若是尋常貴女
若是尋常貴女,只怕早就氣得流淚。
可我進侯府不為情愛,只求一個安穩度日,此時心中倒是沒什麼感覺。
笑著應了一句:
「我與侯爺夫妻一體,侯爺不必如此客氣。」
顧清章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只是吹滅燭火,繼續著剛剛被侍女打斷的大婚儀式。
我感受著唇上的溫熱,心裡卻在想著。
崔家表妹與那宋姑娘向來不對付。
一位有老太太撐腰。
一位佔著救命之恩的大義。
今夜碰上,會是怎樣的一番光景呢?
3
次日,天還未亮,彩雲就將我叫了起來。
身側的床鋪早已冰涼。
顧清章自幼習武,每日寅時不到就會起身練習槍法。
我聽著窗外的長槍破空之聲,微微勾唇。
顧清章越上進,我日後的孩子,前程才會越好。
想罷,心情都好上了幾分,吩咐彩雲替我好生裝扮。
今日要給老夫人敬新婦茶,可萬萬馬虎不得。
一番梳洗打扮後,也才寅時三刻。
顧清章一身黑色勁裝從門外走來,看見我時,眼底閃過一絲驚豔。
我自幼容貌清麗,在家中時,為了不惹嬸母和堂妹的臉,總是衣著素淨,也很少戴首飾。
今日盛裝打扮,一來是為了不叫人覺得我小家子氣。
先敬羅衣後敬人這話,不論放在何時都是適用的。
二來是為了在顧清章心裡留下個好印象,食色性也,他自然也不能免俗。
我看著顧清章面上泛起的薄紅,上前替他擦了擦額頭的汗珠:
「侯爺也換身衣裳吧,一會兒還要去給母親請安呢。」
老夫人的壽安堂離正院很近。
剛進院門,一位黃衣女子就笑盈盈地迎了上來:
「表哥表嫂來了。」
語氣親暱,只是目光掃過我挽著顧清章的胳膊時,笑容有一瞬間的僵硬。
老夫人只說了些夫妻和睦、早日開枝散葉的話,就讓我起了身。
她雖對我的出身不滿,但也沒有過多為難。
只是話裡話外絕口不提學習掌家一事。
我看著一直恭敬侍奉在老夫人身側,連倒水都親力親為的崔家表妹。
眸色暗了又暗。
老夫人身子不好,掌家對牌一直都是這位表妹在管著。
她倒是個聰明人,知道只要哄好了老太太,這府中就永遠有她的一席之地。
跟昨晚犯病的那位比起來,眼前這位崔姑娘,才是個難對付的。
4
去完老夫人處,我便主動提出要去看看宋凝香。
路上,順理成章問起了她父親的事。
顧清章想著日後要我對宋凝香多多照拂,將宋父的事情說得很是詳細:
「凝香的父親原是我父親的護衛。」
「有一年春日,父親上山圍獵,撞上了剛出洞的黑熊。」
「是宋護衛他們拼死相救,父親才得以逃脫。」
我注意到顧清章的話,問到:
「他們?也就是還有其他護衛救了父親,我怎麼不曾見過他們的家人。」
顧清章微微皺眉,但還是繼續回答:
「那件事後,父親給每個護衛的親眷都置辦了宅子和產業,夠他們一世衣食無憂。」
「凝香一開始是跟著她母親的。」
「只是她母親身子弱,傷心過度,沒幾個月就去世了。」
「父親見她年幼可憐,這才將人接回府中照料。」
我點了點頭,狀若無意地說道:
「原來是這樣。」
「宋妹妹還真是可憐。」
「侯爺可得好好為她挑一門親事。
」
「若是虧待了恩人之女,可是要叫人寒心的。」
和聰明人說話,要點到即止。
顧清章自幼混跡軍營,他可能不懂後院女子的彎彎繞繞。
可不會不懂如何施恩御下。
同樣是為侯府喪命。
宋凝香如今金尊玉貴地養在府裡,比老夫人的親侄女還要橫上三分。
而其他護衛子嗣卻只得了些金銀俗物。
他們在聽說宋凝香的待遇後,對侯府究竟會是感恩,還是怨懟呢?
不患寡而患不均。
這個道理,熟讀聖賢書的顧清章,想必比我這個深閨婦人要更明白。
和聰明人說話,點到為止即可。
我沒有再提那些護衛的事,而是向彩雲問起了宋凝香的病情。
彩雲一早就去打聽了訊息,立即回話:
「昨夜表小姐去時,宋姑娘疼得不能起身。」
「大夫查不出病因,只開了些溫補的方子,讓好生休養。」
「表小姐便留了兩個嬤嬤在那,讓她們好生看顧宋姑娘,別讓人亂跑中了暑氣。」
話說得體面,可實際上就是變相禁足。
我們還沒到院門,就聽見裡面傳來瓷器落地的聲音。
顧清章沒讓人通傳,大步向屋內走去。
宋凝香正對著嬤嬤們叫罵,乍然見到顧清章,又驚又喜,立刻換了一副委屈的表情:
「侯爺,您看這些嬤嬤們,竟敢攔著不讓我出門。」
「您可要為我做主啊。」
顧清章卻沒像她期待中的懲罰嬤嬤,解除她的禁足。
而是神色複雜地看著她:
「凝香,你可知道,你砸碎的這些瓶子,夠外頭尋常人家一年的吃穿用度了。」
宋凝香不可置信看著他:
「侯爺這是嫌棄我多事了?」
說罷,捂著臉哭倒在床上:
「父親母親,凝香好想你們。」
「你們要是在的話,凝香又何必寄人籬下遭人厭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