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的家,是沒有你的家_第3章 片刻後
片刻後,他才暗啞道:“謝公主寬恕。”
他又變成了恭敬的大將軍。
我回了馬車,放下車簾時,卻看到謝凌川正用斷梳溫柔熟稔給夏汐月梳頭。
他高大的身軀籠罩夏汐月,看起來真恩愛。
曾經,我也這樣親密窩在謝凌川的懷裡,讓他給我梳頭。
如今,物是人非。
系統忽然在腦海提醒我。
【距離宿主抵達大虞最近的城門大約只剩18個小時,宿主會在抵達城門那一刻吐血而亡。】
【接下來系統會慢慢抽走你的生命力,你會越來越虛弱,也會遮蔽你的痛覺。】
系統話落,我身體驟然脫力,嘭得砸向車壁。
“公主!”
幾乎瞬間,謝凌川就衝上了馬車。
下一秒,就聽他帶著怒氣問:“公主,您的傷口崩裂了,怎麼不說?”
我才發現,我包紮好的掌心,被我掐得??肉模糊。
謝凌川抬手又要給替我上藥。
我卻躲開了謝凌川的觸碰。
淡淡說:“男女有別,將軍已成家,請自重。”
謝凌川僵了一瞬,才低聲道:“那我讓汐月來照顧公主。”
說完,他就下了馬車。
不一會兒,夏汐月就帶著傷藥過來,給我上藥。
夏汐月滿臉愧疚:“斷了的梳子我一定給公主修好。”
她一邊給我處理傷口,一邊好奇問。
“聽說梳子都是定情信物,公主的梳子是誰送的?”
“應該不是北狄王吧?”
北狄王,年紀都可以做我的爹了,當然不是他。
我扭頭看向馬車旁,縱馬跟著走的謝凌川。
他挺拔修長,單手握著纖繩,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每一寸肌肉卻都維持著一種緊繃的,隨時準備出擊的狀態。
我一陣恍然,彷彿看到了少年意氣風發的謝凌川。
我低聲喃喃:“梳子,是年少的愛人送我的。”
夏汐月遺憾:“公主曾經有愛人,那......怎麼就去和親了呢?”
我轉頭看向無垠荒漠,澀然道。
“因為他娶了別人。”
話落,馬背上的謝凌川驟然收緊纖繩,駿馬不耐嘶鳴了兩聲。
夏汐月憤然問:“那人真壞!公主恨不恨那個背叛你的男人?”
我沒有說話,眼中漫上自嘲與苦澀。
恨嗎?
恨的。
可比恨更多的,是無能為力的絕望。
系統曾告誡我:【炮灰公主和男主沒有感情線,宿主不要做無用功,你和謝凌川不會有好結果。】
【謝凌川當下無論多愛你,可他命定的妻子不是你,他最後也會為了命定之人拋棄你。】
我賭愛能抵萬難,以為謝凌川能為我對抗劇情。
可後來,謝凌川娶了別人,我和親北狄。
我們終究回到了既定的劇情線。
夏汐月給我包紮好傷口後,謝凌川藉口悶熱,把她叫走了。
重新啟程時,謝凌川上馬前,忽然低聲說。
“公主,對不起。”
我喉頭一緊,掀開車簾,直直看向眉眼低凝的謝凌川。
我終於還是沒忍住,問出憋了三年的話。
只是,聲音卻乾澀得像是砂紙磨過:“三年前......你為什麼拒婚?”
“是你對夏汐月一見鍾情,突然不愛我了嗎?”
謝凌川抬眼和我淡淡對視,喉結滾動,卻只說一句極輕的,卻按滅我靈魂的話。
“我的確背叛了公主,現在追究原因,已經沒必要。”
第4章
簡單的幾個字,像一張無形的網,將我的心密密地籠罩箍緊。
謝凌川卻還懇求:“我欠公主的,我可以補償。”
“請您別為難汐月,她不知道我們的事,她是無辜的。
”
我的心一寸寸涼下去,我見過謝凌川愛人的模樣。
此刻他小心翼翼,極盡謙卑,他這個人驕傲固執,只會為心愛的人妥協。
他就這麼愛夏汐月?
我甩下門簾,氣得深呼吸都平復不了情緒。
到現在,謝凌川還是不肯給我一句解釋。
是沒必要,還是我不值得?
行軍隊伍前進,慢慢走出大漠,看見綠洲,空氣中已帶有溼潤氣息。
謝凌川沒再准許夏汐月過來,越臨近大虞,我的身體越差。
我渾身沒有力氣,昏睡的時間長了。
夜幕緩緩降臨,氣溫也冷了下來。
行軍停下休息,在周圍安營紮寨,轎簾外火光四起。
我撩開轎簾窗戶透氣,抬眼就看到不遠處,謝凌川正帶著夏汐月在放手持小煙花。
他們吵吵鬧鬧,夏汐月揮手玩,謝凌川負責點菸花。
暖黃的火光將他的鎧甲都迎上了溫度,他凝著夏汐月的眸光也溫柔如水。
我看的眼澀,正要合上轎簾,夏汐月卻扭頭看到了我。
她立馬拿著小煙花朝我跑過來,興奮說。
“這種小煙花很受大虞女子的喜歡,公主應該也喜歡吧?”
說著,夏汐月就拿了一根塞到我手裡,邀請我下去玩。
我看著手中滋滋發光的璀璨煙火,記起之前夏汐月說過。
謝凌川和她成婚那天,就放了一夜的煙花。
我嚥下澀意,裝作不經意問:“汐月,你和謝將軍是什麼時候成婚的?”
夏汐月笑著回答:“三年前的臘月初一。”
聽著這個時間,我的喉嚨忽得湧上一股血??。
好似有把刀插在我心上翻攪。
三年前的臘月初一,我被送到北狄王庭,被迫成親。
原來那天,謝凌川也和夏汐月成親,還放了一夜的煙花。
謝凌川曾經承諾,我們成親會給我放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