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罰入魔窟第五年，聖女跪求我起卦救世_第8章 8

記起那段被父親封印的記憶時，是被取血那日。

父親臨死前，曾含著淚與我道歉。

“離塵，你不要恨爹爹”

“燁兒活潑好動，不適合做佛子，而你是哥哥，便理應保護好他。”

“身為佛子，既享受了尊榮與權利，便要承擔起相應的職責。”

“犧牲你一人，換來世間所有人的安寧，這是你的榮耀。”

說罷，他切開我的心口，埋下了致命的妖毒。

一旦心臟受損，那妖毒便會與我的血液融在一起，

殺了我，亦殺了所有觸碰過這血液的人。

所以即便封印破除，那些出來的邪祟也活不了多久，

還能一舉解除落雪崖帶來的威脅。

可謂一舉兩得。

這便是父親想的破局之法。

他算到了我會遭遇的一切，卻仍讓我護佑三界，疼惜姜燁，讓我輔助陸輕輕不得有誤。

每一樣我都盡心盡力，可最後卻並沒有落得什麼好下場。

他也從未問過我，我願不願意做這個佛子，想不想要這份榮光。

身體開始適應這份疼痛，我艱難的站起身，跌跌撞撞的向落雪崖走去。

陸輕輕想要阻攔，被我一把甩開。

“離塵，你要去哪裡？”

著急的跟著我，眸中滿是痛苦與急切。

姜燁也跟了上來。

我沒有理會他們。

落雪崖上已是站滿了人，所有人皆隔著懸崖，臉色慘白的看著即將破裂的封印。

看到我們過來，紛紛對陸輕輕怒目而視。

想來對面的林宸已經好心告訴了他們事情的因果，知曉這是陸輕輕釀成的局面。

她現在便如當初的我一般，被千夫所指萬人唾罵。

可陸輕輕不管不顧，只寸步不離的跟著我，著急道：“離塵，不用你來犧牲。”

“我會保護好你想保護的一切！”

其他人終於反應起來，記起我是曾經的佛子。

他們紛紛跪下，趴伏在地。

“請佛子大人起卦救世！”

聲音此起彼伏，如雷聲貫耳。

我卻像聽不到一般，靜靜的看著即將破裂的封印。

半晌，我輕輕說了一句。

“可有匕首？”

底下之人左右對視一眼，遞上一把泛著寒意的短刃。

陸輕輕臉色一變，嗓音卻壓得低低的，像是怕驚擾了我。

“離塵，你要幹嘛？”

我抬起手，在刀刃上利落割破手腕。

血液噴濺在庇護天闕的結界之上，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一片血紅。

此時，封印破裂。

無數邪魔妖祟帶著刺耳的尖叫傾巢而出，鋪天蓋地而來。

底下發出一片驚恐的叫喊，有人逃跑，也有人祭出法器想要殊死相搏。

直到第一隻邪祟撞到染了血跡的結界之上，轉瞬便喪失了所有氣息。

這妖毒混合了佛子血，對邪祟是致命的毒藥。

林宸看到這一切，怒吼著想要阻止。

可這些邪祟被關押了千萬年，早被對天闕的仇恨裹挾了心智，只知不顧一切的闖向天闕。

陸輕輕悲涼的看著我，竟落了淚。

“離塵，這樣下去，你會死的。”

我沒說話。

她失魂落魄的後退一步。

“既如此，那我便陪你一起死。”

說罷，她衝出結界，轉瞬便被邪祟包圍，不見了蹤影。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漸漸安靜下來。

林宸的人頭掉落在不遠處，死不瞑目的睜著眼，看起來像是一劍斃命。

邪祟的屍體堆滿了整個落雪崖，我的血液也已經流乾。

馬上便要死去。

而陸輕輕在不遠處以劍撐地，滿身是上，心口更是被萬劍貫穿。

可她仍死死的看著我，嘶啞著喚了我一聲。

“離塵……”

很快，陸輕輕的氣息消失了。

我平靜的看著重歸寧靜的天空，喃喃道。

“其實，我根本不想保護任何人啊……”

我這一生，不論是作為佛子時困於天闕，還是淪為玩物時囚於魔窟，都未真正快活。

那身死魂消，似乎也是一種解脫。

冗長的寂靜中，有人喊了一句：“佛子以身殉道，吾等恭送佛子大人！”

聲音再次此起彼伏的響起，只是這次，多了些悲愴。

意識漸漸變得模糊起來。

恍惚間，我看到姜燁跑過來抱起我。

眼淚滴在我的臉上，他哽咽著開口。

“兄長，對不起。”

“你不殺我，那便由我來殉你。”

“黃泉路上，你不會孤單。”

說罷，他拿起掉落的匕首，毫不猶豫的插進了自己的喉嚨。

可他像是感覺不到痛，顫抖著抓住我的手，艱難的開口。

“姐姐……”

可我已經聽不到了。

天闕佛子死後不入輪迴，我不會走黃泉路，也不會再見到他們。

於我而言，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這人間，我早已不想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