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無好宴_第16章 16

連日暴雨後，鎮上突然爆發時疫。

謝雲岐和我商量後，決定一文不取，給大家分發藥湯。

幾日來，藥香齋的燈從未滅過。

「阿蕪來，喝藥。」

我皺眉接過碗，捏著鼻子喝完。

趕緊把謝雲岐手上的蜜餞塞進嘴裡。

「一喝藥就著急，藥都濺到了脖子上了。」

他想用袖口幫我擦拭。

我微微側身，躲過了。

「我來給你們送藥材！」

響亮的聲音嚇得我和謝雲岐同時回頭。

沈硯黑著臉站在雨中。

身後的車子用油布遮蓋著。

整個小鎮的藥材供應幾乎被切斷。

他能在短時間找到這麼多。

可想而知，並不輕鬆。

春杏貼著我耳朵小聲問道：

「小姐，我們收嗎？」

我敲了敲她的腦袋。

「當然收！送上門的不收，傻呀。」

雨勢漸大，為了加快程序，沈硯也忙著我們一起卸貨。

他始終抿著嘴，像誰惹了他似的。

不過誰也沒問。

搬第二箱藥材的時候，林月瑤來了。

看著我，眼底閃過一絲恨意。

「硯哥哥，你奔走幾日就是為了給她籌藥？」

沈硯頭也沒抬。

「事關百姓。」

林月瑤卻衝過來拉住他。

「她沒有藥是她的事，你如今是我夫君，為何總圍著她轉！」

「硯哥哥，你快跟我回去！」

沈硯停下手中動作，語氣也重了幾分。

「林月瑤！你不要再無理取鬧了……」

我們忙著卸貨、抓藥、煎藥。

都沒人理會他們。

可片刻後一道尖叫聲劃破雨幕。

眾人皆回頭。

只見林月瑤不知何時倒在泥濘中，身下一攤血跡已經和雨水融為一體。

這……

我微微睜大了眼睛。

沈硯下手似乎太重了些。

「小姐，夾在藥材裡的。」

春杏拽了拽我的袖子，遞給我一封信。

我接過信，展開。

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

信中字字懇切，句句深情。

訴說著對我的思念與愧疚，解釋了他與林月瑤之間的種種，皆是迫不得已。

以前，這些話或許能讓我心軟。

可以前的姜蕪早就死在國公府了。

再抬眼。

沈硯正抱著林月瑤。

他似乎也察覺到了我的目光，朝這邊望來。

兩兩相望。

隔著雨幕，也看不清他的神情。

我垂眸。

將手中的信，丟進了謝雲岐的藥爐中。

「好像今日的藥，火候差了三分。」

「對。」

謝雲岐輕笑一聲，又往爐子裡添了把柴。

「這把火加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