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無好宴_第17章 17

來討藥湯的人太多。

我甚至沒注意到沈硯是何時離開的。

直到春杏說她去準備晚飯。

這才驚覺，日頭都落山了。

我揉了揉酸脹的後頸。

看來熬藥這個職務也不輕鬆，全身乏得很。

「累了吧？去歇息一下。」

我搖搖頭。

「我光坐著熬藥呢，哪有你忙前忙後累。」

「你先回房收拾，待會兒吃飯了再叫我。」

謝雲岐習慣性地抬手。

卻在我的肩膀上方猛地頓住。

他盯著自己沾滿藥漬的雙手，齜著牙笑起來。

「幸好幸好。」

我與他對視一眼。

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釋然和輕鬆。

我低頭繼續準備著明日的藥湯。

藥香瀰漫。

帶著一絲苦澀，卻讓人心安。

雨後的風裡帶著溼溼的涼意。

我揉了揉鼻子，打算回房添件衣裳。

抬頭就瞥見老槐樹下有個人影。

我裝作沒有看見。

剛轉身，手腕就被拽住了。

「阿蕪。」

折騰了一天，再被糾纏，是個人都會有怒氣。

「沈硯，你怕是找錯地方了，我這裡可治不了女子小產！」

我用力甩他的手。

沒甩開。

「放手！」

他卻抓得更緊了，手背上青筋暴起。

「阿蕪，你知道謝雲岐是什麼人嗎？」

「他祖父是前朝御醫謝安，因得罪皇后而謝家後世皆不得入朝為官。」

「這種人根本給不了你想要的！」

我氣笑了，抬頭看他。

「那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麼？」

沈硯愣住了。

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

他從來都不知道我想要什麼。

從前不知道。

現在，更不可能知道。

我深吸一口氣，冷冷看著他。

「再不放手，我只有讓所有人都來看看，堂堂鎮國公府的世子爺，是怎麼強搶民女的！」

話音落。

幾道目光，若有若無地朝這邊掃來。

沈硯的目光落在我身後。

許久，慢慢鬆開手。

「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給你。」

我看著手腕上的一圈紅痕，嗤笑出聲。

「我是廚娘。」

「所以只能在你覺得又髒又亂的廚房裡，做著上不得檯面的吃食。」

「即使每日沐浴焚香，仍覺得髒。」

沈硯的眼中閃過自責。

他急著解釋，聲音都有些顫抖。

「阿蕪，我從未覺得你髒。」

「沈硯。」

我直視他的眼睛，一字一頓。

「可我覺得你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