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夷破城時,夫君在陪表妹賞雪_第七章 周則如遭五雷轟頂
周則如遭五雷轟頂。
他掐著我脖頸的手瞬間鬆開,整個人僵立當場。
周則的身體晃了晃,似乎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恰在此時,兩名身著飛魚服的錦衣衛緹騎自門外昂然步入。
他們腰懸繡春刀,掃視室內一圈,最終定格在擠在門口的蘇晚卿身上。
其中一人,我認得,是周則在京中神機營的舊識,姓趙。
趙緹騎面無表情,徑直走向驚慌失措的蘇晚卿。
蘇晚卿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身體微微向後縮。
她柔弱地依偎著周則,試圖尋求庇護,嘴裡發出蚊子哼一樣的辯解:“大人,這是怎麼了?晚卿什麼都不知道…”
趙緹騎根本不理會她的嬌弱姿態。
他從腰間抽出金質的腰牌,在蘇晚卿眼前一晃。
“奉旨前來,帶蘇氏晚卿回詔獄問話。”
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蘇晚卿聞言,身體劇烈一顫,眼中的驚慌再也無法掩飾。
周則猛地回過神來,上前一步擋在蘇晚卿身前。
“趙兄,這是何故?”
“晚卿是我的表妹,她一個弱女子,怎會要下詔獄?”
趙緹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周將軍,你最好讓開。”
“這是聖上的口諭。”
他不再理會周則,向另一名緹騎使了個眼色。
另一名緹騎立刻上前,一把拽住了蘇晚卿的手臂。
蘇晚卿發出驚恐的尖叫,拼命掙扎。
“表哥!救我!我什麼都沒做!”
“你們抓錯人了!”
趙緹騎並未理會她的哭喊和掙扎,而是轉向周則。
“赤焰王燕北,已被吳長風吳將軍設計擒獲。”
周則臉上露出震驚的神色。
趙緹騎繼續說道。
“據燕北麾下親信招供,此次入侵突襲邊城和鎮國將軍府,所有行軍路線與府中佈防虛實,皆由燕北早年安插在大周的細作,亦是其長子的舊日情人——蘇晚卿,一手提供線索並協助策劃。”
此言一齣,屋內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周則更是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那裡,嘴巴微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趙緹騎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看向蘇晚卿。
“這位蘇姑娘,早在七年前便與燕北的長子私定終身。”
“後燕北兵敗,她費盡心機來入府中,便是為了有朝一日能接應燕北,助其復仇。”
“並藉機竊取大梁軍情,圖謀更大的富貴。”
真相面前,蘇晚卿臉色慘白,眼中只剩下絕望和驚恐。
“不!不是我!你們胡說!”
“我沒有!我什麼都不知道!”
“我是冤枉的!”
趙緹騎沒有給她更多狡辯的機會。
他揮了揮手。
另一名緹騎立刻上前,從腰間取出鐐銬,鎖住了蘇晚卿的手腕。
“帶走!”
蘇晚卿被粗暴地押解著向外走去,她淒厲地哭喊著。
趙緹騎看著周則,眼神複雜。
“周則,你涉嫌通敵、翫忽職守、包庇罪人等多項罪名。”
“也隨我們走一趟吧。”
“聖上要你收監下獄,聽候聖裁。”
周則失魂落魄,再無之前的盛怒和囂張。
他沒有反抗,任由另一名緹騎上前,將他也一併帶走。
他臨走前,看了我一眼。
有震驚,有悔恨,也有羞愧,複雜得難以形容。
此案經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會審,歷時半年。
京城內外議論紛紛,鎮國將軍一夜之間聲名掃地。
最終,真相大白於天下。
蘇晚卿因通敵叛國,罪大惡極,被判凌遲處死,株連三族。
周則被認定受妖婦矇騙,雖無通敵實證,但翫忽職守、治家不嚴,罪無可恕。
他被褫奪一切爵位官職,貶為庶民,但因他帶兵能力出眾,特許戴罪立功。
他被釋放出獄那日,我已帶著周若寧和老太君搬到了京城郊外的驛館暫住。
聽說他在獄中吃盡了苦頭,出來時形容枯槁,鬢髮皆白,宛若垂暮老朽。
再無半分昔日鎮國將軍的英姿勃發。
他來了驛館外,跪了三天三夜。
只為求見我們一面。
他的聲音嘶啞,隔著院牆,字字泣血地向我們懺悔道歉。
他說他錯了,錯得離譜。
他說他鬼迷心竅,被蘇晚卿矇蔽。
他說他知道我對將軍府有功,對他有情。
他求我原諒,求我再給他一次機會。
他說希望能與我破鏡重圓,重新開始。
他似乎忘了,他曾親手將我推入深淵。
我平靜地走到驛館的門口,隔著一道院門,看向那個跪在地上,形銷骨立的男人。
“周則,我們和離吧。”
“或者,你更願意我一紙休書,讓你從此再無顏面立於人世?”
他的身體猛地一顫,抬頭看向我。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告訴他。
“周則,我記得前世發生的一切。”
“你如何聽信讒言,對我痛下殺手。”
“如何斷我筋骨,將我變成廢人。”
“如何在我臨盆之際,將我棄屍雪野。”
“周則。”
“你對我所做的一切,樁樁件件,我都銘記於心,永世不忘。”
“你欠我的,是你生生世世都還不清的債。”
周則聽罷,面如死灰。
他臉上的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身體搖晃了幾下,頹然癱倒在地。
最終,我與他和離斷絕。
我帶著周若寧和老太君,離開了這座傷心之城。
我們一路南下,在江南水鄉尋了一處僻靜之地,買下了一座小院,安然度日。
多年以後,我已憑藉自己的聰明才智,在江南經營起一番不小的產業,衣食無憂。
後來偶然聽聞。
周則,在一次朝廷征剿殘餘蠻族的戰事中,被親信出賣。
死在了他最熟悉的戰場上。
我在江南的店鋪中,聽著這個訊息。
只覺世事荒唐,恍如一夢。
那個曾扼住我咽喉,將我棄屍雪地的男人,死在了邊塞。
而我,早已開始了新的篇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