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愛恨,風過便散_第5章 05
大巴的目的地是父母的老家,一座大山深處的村子。
近兩年被開發成旅遊專案,瓦房變成小洋樓。
是大伯一直幫忙管著民宿。
先謝過大伯後,我才接管了家裡民宿的事務。
正值旅遊淡季,民宿裡只有一位客人。
他叫杜遲秋,明明看著年輕,說話做事卻沉穩老練。
記得剛回來時,我只是象徵性和他打了招呼。
便窩在房間一連睡了三天。
可每次醒來,門口都有熱氣騰騰的飯菜。
後來我們聊過幾次,才互相熟悉。
當我問起他腕上價值不菲的手錶時,他倒也坦蕩。
“家裡是做生意的,但生意場上的勾心鬥角我實在不喜歡,乾脆全部交給弟弟,自己跑出來當個閒人。”
“說實話,我就喜歡做做飯看看景,人活一輩子,幹嘛非得被綁在一處呢?”
我贊同地點頭,深覺他看得開。
這十年裡,我何嘗不是因為一絲僥倖。
才用所謂的親情將自己綁在了邵家父子身邊。
可十年後,血淋淋的現實才給出答案。
我和他們,是不會有好結果的。
恍惚之間,杜遲秋重新倒滿了酒。
“你呢?明明好不容易考出了大山,怎麼又回來了?”
我將一杯酒喝完,緩緩開口。
或許宣洩,才是最好的選擇。
我隱去了邵家父子的名字,將這十年娓娓道來。
“叔叔阿姨的在天之靈一定很欣慰,他們竟然有這麼好的女兒。”
我笑了笑,爸媽用一擔擔糧食將我送出大山。
即使是在病床上,也怕我有負擔,勸說我放棄治療。
可惜操勞了一輩子的老人,臨終也沒享上福。
杜遲秋又續滿酒杯:“十年了,你肯定對那位先生和兒子有了感情吧?還會回去嗎?”
酒精發揮作用,思緒慢慢飄遠。
說沒有感情,那是假的。
初進邵家門時,我一邊照顧邵柏川,一邊哺育邵辰。
邵柏川不發病時也會抱著襁褓中的兒子坐在窗邊曬太陽。
生意場上殺伐決斷的孤狼,那刻卻散發著陰鬱柔和的光。
面對那樣的人,我也曾心動不已。
甚至幻想過要和他們生活一輩子。
可他總是毫不留情的在我身上源源不斷地注射避孕劑。
再在每一個發病的夜晚,在我身上肆虐和索取。
除了這張像極了安以棠的臉,其餘地方,總是傷痕累累。
他不准我穿色彩鮮豔的衣服,不准我出去拋頭露面,也不准我踏進主臥一步。
因為那裡是他們的家。
於是我在無數次皮開肉綻的懲罰中收回了一切感情。
我明白,我永遠代替不了安以棠。
也知道,任何逾矩都是大忌。
因為邵柏川的心裡只有安以棠一人。
邵辰也只承認她一個母親。
他們能接受成百上千個像安以棠的女人。
唯獨不能接受我這個像極了安以棠的冒牌貨。
我再次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不會回去了。”
不知不覺間,我們聊到了後半夜。
此後,我們相談甚歡,杜遲秋長久的住了下來。
他總是包攬一日三餐,我們一起吃飯喝酒,一起看山看水。
四季更迭,時間過得很快。
一眨眼迎來旅遊旺季,每天來來往往的客人絡繹不絕。
院中的果子熟透時。
我也接待到兩位熟悉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