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牙刷塗上辣椒素後_第6章 一下又一下

一下又一下。

血濺得滿牆都是。

警察到的時候，林傳德已經沒氣了。

身中七十七刀。

我媽渾身是血，坐在他身邊，手裡還攥著那把刀。

刀都砍捲刃了。

她被當場帶走。

我去看守所見她的時候，已經是一個星期之後了。

她人瘦了一大圈。

隔著玻璃，她看著我, 眼神空洞洞的。

「他騙我!!

「他說最愛的是我, 結果花我的錢，還睡我兒子......」

我沒說話。

「他說他愛我，等明年就娶我。」

她嘴角扯出一個笑, 比哭還難看。

她突然抬頭看我, 眼神里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阿姨，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她盯著我，盯了很久。

「你跟你爸一樣，都心狠。」

我沒說話。

探視時間到了。

我起身離開，沒有回頭。

身後傳來她的聲音，隔著玻璃悶悶的。

「我留了東西給你......」

22

兩個月後，判決下來了。

我媽，故意刀人罪，死刑。

她沒上訴。

執行那天我去送了她最後一面。

她穿著嶄新的囚服, 頭髮梳得很整齊。

她說:「你還恨我嗎?」

我說:「阿姨，我不恨你。」

她愣了一下。

然後嚎啕大哭。

「心怡對不起，媽一直都在忽視你。如果能重來, 我一定......」

我打斷了她。

「如果能重來，你還是生塊叉燒吧。」

23

我媽曾經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

我爸走得早。

當時我七歲, 李家豪三歲。

她一個人拉扯兩個孩子, 不容易。

她白天在廠裡打工, 晚上去飯店洗碗。

冬天手凍得裂口子，拿紗布纏著繼續洗。

最難的時候。

有人上門說，丫頭片子送人吧, 有人想要, 能給幾萬塊。

她拿起掃帚把人打出去。

回頭抱著我哭。

「心怡，你是媽的寶貝, 再難，我也要把你養大。

」

我暗暗下定決心。

等我有錢了, 一定要讓她過上好日子。

買大房子。

帶她去旅遊。

讓她再也不用為錢發愁。

後來家裡的條件越來越好了。

我媽眼裡卻只看得?李家豪了。

24

李家豪那邊的判決也下來了。

警察在他手機裡挖出幾百個影片，還有大量聊天記錄。

最早能追溯到一年前。

他不僅拍，還賣。

賣給各種群裡加來的【客戶】。

有打包賣的，有單部賣的，轉賬記錄清清楚楚, 涉案金額累計二十多萬。

傳播範圍廣，情節嚴重, 還涉及牟利。

數罪併罰，十五年。

宣判那天我去旁聽了。

他站在被告席上, 穿著灰撲撲的囚服，臉色蠟?,整個人瘦得脫了相。

聽說，他進去之後一直被人欺負。

同監的人嫌他臭，天天打他。

宣判結束, 法警帶他離場。

經過旁聽席的時候, 他看見了我。

他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笑得特別瘮人，嘴角扯得很大，露出一口黃牙。

「姐, 你等我啊，十五年很快的!」

法警把他拽走了。

我站在原地, 看著他被拖出門口。

十五年。

他早就找不到我了!

走出法院，陽光正好。

我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銀行餘額。

我媽把房子留給了我。

還有這些年攢的所有錢，一分不剩全轉到我卡上。

這是她臨死前送給我的最後一份母愛。

我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幾秒。

然後把手機揣進口袋。

一點都不感動。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