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月刀_第4章 我端起酒杯
」
我端起酒杯，再次送到嘴邊。
門外再次傳來喧譁，紅袖帶著哭腔:
「表兄，並非我無理取鬧，實在是不忍你被矇騙，那白靈，實為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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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日子她被禁足在院內，我以為她收斂了。
沒想到是等著新婚夜鬧這一齣。
她以為她拿住了我的把柄，仍在叫囂:
「表兄，她是妖怪，你不可和她成親......」
不待話音落下，裴行舟的臉陡然變色，他大喝道:
「胡說什麼，得了失心瘋了嗎?」
紅袖撲上來，扯住她的袖子:
「表兄，我沒騙你，她真是是妖!」
我嘆了口氣。
她這條命，保不住了。
紅袖還在叫喊:
「表兄你想想，她一個山野女子，憑什麼會醫術，憑什麼她的藥那麼靈?」
「她給你喝的都是什麼，你想過沒有......」
話未說完，裴行舟已經一腳踹向她的心窩。
她瞬間像團破棉被一樣，跌在地上，蜷縮成一團。
身??迅速洇開一團血水。
裴行舟看都不看她一眼，吩咐下人:
「拖下去!棒刀!」
紅袖的慘叫淹沒在僕從的應聲裡。
阿彌陀佛。
早跟她說過，她再這樣招惹我，只會落個橫死的下場。
可她就是不聽。
她幾次三番陷害我，裴行舟問都不問一句，就護住我。
是因為裴行舟愛我勝過愛她嗎?
不是!
是因為我是妖怪這件事。
在我和裴行舟這裡。
是心知肚明卻不能戳穿的秘密。
不到最後一刻，都不可以戳穿。
我轉身，念在相識一場的份上，決定送她最後一程。
「娘子?」裴行舟在身後喚我。
「我去更衣。」我說,
「夫君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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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紅袖被按在地上，板子一下一下落在她身上。
她起初還在慘叫，後來聲音越來越弱。
我站在廊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她掙扎間抬起頭，看見我，眼睛突然亮了。
「救......救我......」
她朝我拼命地伸手，血從嘴角流下來。
我慢慢走過去，揮揮手讓僕從離開。
僕從們對視一眼，識趣地退下了。
我蹲下。
「知道你為什麼輸嗎?」
我問她。
她瞪著我，眼神已經開始渙散。
「因為你從來不懂男人，也不懂得珍惜和尊重自己。」
我說,
「你以為你得到男人的愛，就得到了一切。」
「可在男人眼裡，女人又算什麼東西?利益才是他們的一切。」
即便是絕世容顏。
與他想得到的我的精怪元丹。
與他心心念唸的長生不老、永葆青春比起來。
女人和子嗣又算得了什麼呢。
「還有，恩將仇報、狼心狗肺的東西，你，或是他，都不配有一張好臉。」
我站起身，退後一步。
她的臉開始幻化。
傾城的容貌像霧開始散開。
露出下面那張原本的臉。
眯縫眼，塌鼻子，厚厚的嘴唇。
「不......」
她大概發現了,
想捂住臉，手卻再也抬不起來。
軟弱地垂下去。
她不動了。
那張醜陋的臉上，眼睛還睜著，是恐懼和不甘。
「下輩子,」我說,
「別給臉不要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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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兒高懸，已是最圓的滿月了。
我回到新房。
裴行舟迫不及待料理了她，好來料理我。
地上的血跡已經被清理乾淨，剛剛刀伐冷厲的男人，收起厲色。
又變成那副溫柔繾綣的模樣。
我倆挽住對方的手臂，終於飲盡這杯合巹酒。
他迫不及待地擁緊我,
「娘子，趁著良辰，我們早些就寢吧。」
紅燭燃盡，月兒高懸。
照著榻上的一對人影越擁越緊。
正待入港時，破空中卻突然傳來一聲不合時宜的慘叫。
伴隨著慘叫的，是我的利甲刺穿他??膛的聲音。
裴行舟的嘴怪異地張著，手捂著鮮??淋漓的??口。
眼裡是極度的恐懼和難以置信:
「你......你是恨我負心，要了紅袖嗎?可我已經將她刀了......」
「你若是想要我的心，早說就是了，何必如此呢?」
我細細打量著利爪握出的鮮紅的心臟。
真噁心。
我笑:
「負心算什麼。」
「我要的從來就不是你的心。」
「我要的是你的命啊。」
他捂著??口，冷汗淋漓:
「為什麼......我疼你愛你......才會娶你為妻。」
「你是聽信了什麼人......的讒言嗎?」
我捏緊手裡的心臟，冷笑:
「郎君真是擅長甜言蜜語，哄騙人心呢?」
「當初騙我姐姐阿芷的時候，也是這般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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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怪故事裡的書生和大妖，怎麼可能會有一個美好的結局呢。
那單純善良的大妖白芷，在下山的途中認識了俊俏卻自幼帶有弱症的少年。
她受他矇騙，對他動了情。
一日一碗血地餵給他，為他療治。
可她不知道。
男人是多薄情的一種動物。
裴行舟自幼時就喜愛讀志怪故事。
無意中發現她的妖怪身份後，怎滿足於僅僅是做一個凡人?
他以情誘哄她，在某次與她合體。
她身心放鬆時，一把利刃，扎進她的??膛。
他找不到她的元丹，於是將她撥皮拆骨，整個生食了......
妖怪的元丹讓他瞬間年輕了十歲，他以為這樣便可像書中所記載的。
永葆青春。
卻沒想到十年不到，碰到一位異人。
異人提醒他:
「你體內有無辜冤死的邪祟，壓制不住。」
「不日之內你舊疾必犯，身體會加速衰老，很快就會垂垂老矣。」
之後果真如異人所言，他本來青春的身體日見頹勢。
他這才信以為真，幾次三番去求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