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月刀_第3章 她若是還要作死

她若是還要作死，怕是我也救不了她。

7

可我還是低估了紅袖的蠢和壞。

不到一月，她藉口身子不適，頻頻請大夫入府。

很快謎底揭開了。

她找了個俊俏大夫，又支走了傻傻的小桃，買通了我院裡的侍女。

趁我打坐練功入神的時候，將大夫剝乾淨塞到了我房裡。

直接誣陷我與人通姦。

此招雖昏，但賭的是眾目睽睽，裴行舟淮陽太守的臉面。

紅袖不停拱火,

「小郎君俊俏白淨，講話又溫文有禮，白姑娘若是忍不住，直接跟表兄說啊。」

「幹嘛鬧出這種醜事，汙了裴府的顏面......」

她絮絮叨叨，根本沒留意到裴行舟的臉都白了。

他抬手就給了她一個大嘴巴，喝令小廝:

「還不快把這個登徒子給我綁了?竟敢私闖後宅!」

聽說那俊俏的大夫連夜被下了物件，大腿處淋淋漓漓一片血紅，被拋到城外。

裴行舟生了好大的氣，要將紅袖送到鄉下去。

最後還是紅袖哭鬧著說:

「表兄，我肚裡已經有了你的孩子。」

這才以禁足了結此事。

我去她院內看她的時候，她摸著平坦的肚子，語氣還是倨傲:

「白靈，早告訴你，你爭不過我的。」

「只要我的容貌依舊，表兄就不會真捨得罰我。」

我注視著她那張美貌的臉。

真是好一張鬼斧神工的傑作!

我忍不住笑:

「可你這張臉，是你自己的麼?」

她瞬間臉色煞白:

「你......你......」

8

我下山前，在終南山修行。

曾遇到一女子尋死。

繩子都搭在樹幹上，脖子都套進去了。

我一時心軟，救了她。

她捂面啼哭不止。

我問她年紀輕輕的，有什麼想不開的要尋死。

需知我們妖怪可是要修煉上千年才能修得人形。

她竟這麼不珍惜。

她拿開捂面的手，抽噎道:

「大仙，你生得美，自然知道這世間的趣味。」

「不比我，從孃胎裡出來就這麼醜。我爹孃死了，我去投親，還沒近人家大門就被門房趕走。」

「他們罵我，哪裡來的醜八怪，也敢跟我們家老爺攀親。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樣子，但凡跟老爺沾一絲血脈，能醜成這樣嗎?」

我打量著她的臉。

眯縫眼，塌鼻子。

厚厚的嘴唇、面無血色......

確實算不得美。

眼見她又要尋死。

我一念善起，忍不住多嘴了一句:

「我會點小法術，能掩蓋你原來的形貌，你想要什麼樣子我都可以變。」

說起來，她那張美人面是我賜她的。

當時她臨水自照，將信將疑，問我這法術能否可葆永久。

我為安慰她，便說:

「已經顯了靈的術法，就算是我本人，也無力收回，你大可放心。」

她喜不自勝朝我磕頭。

「大仙，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既然相貌是你給的，你再給我起個名吧。」

我問她:

「你沒有名嗎?」

她羞愧道:

「有的，但是難聽，我說不出口，求大仙給我賜名。」

我想了想，才給她起了紅袖這個名字。

我那時並不知道，紅袖所投的親，就是裴府。

此刻，我靠近她，掐住她秀氣小巧的下巴。

「老實待著，若還是作妖，可就是自尋死路了。」

9

當夜，裴行舟守在我寢房門外，溫聲求我:

「阿靈，我們下月月圓之夜就完婚，好不好?」

「一日不娶你過門，我便一日不安穩。」

「府裡一應我都佈置好了，就等你點頭了。」

他如此情深意重的樣子，有哪個女子會忍心拒絕呢。

幸好。

我撫摸著手腕淺淺密密的傷痕，他的藥也吃得差不多了。

是該到收賬的時候了。

婚禮定在了滿月之日。

據說這樣的日子，無論是合巹又或是行巫術，都容易圓滿。

我和裴行舟都很滿意。

他穿著一身大紅喜袍，在紅燭下面如冠玉，像個未到及冠之年的少年郎。

這張臉，實在是太過年輕和完美。

怪不得女子沉迷。

他端起酒杯，一臉壓制不住的興奮笑意:

「阿靈，飲了這杯合巹酒，我們就是夫妻了。」

我含笑點頭。

正是。

飲了這杯，我倆便是夫妻。

合該同享天命。

不過。

到底是誰享誰的天命。

可就難說了。

10

我倆眉目傳情，正要共飲。

門外不合時宜地傳來下人的聲音:

「老爺......」

裴行舟端著酒杯的手僵了一瞬，面色不悅:

「不是叮囑過你們，今夜我與夫人新婚，萬事都不要過來打攪。」

外面急道:

「是不敢打擾老爺和夫人。只是表小姐她，她突然腹痛難忍，怕是動了胎氣，不得不請老爺過去看看。」

我放至唇邊的酒放下來，柔聲勸他:

「夫君且先過去看看，這合巹酒稍後再飲不遲。」

裴行舟看了看窗外的月色，神色極為不耐。

今夜婚宴之上，為了讓婚禮更像模像樣，他邀了不少同僚好友。

本就被拖著宴飲，耽擱了不少時辰。

眼下月上中天，正是良辰吉時，難免心頭火起。

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讓門外傳信的下人離開:

「腹痛便傳府醫，我又不是大夫，叫我去有何用。」

「今日我與夫人大喜，任何事不得來打擾。」

眼見得外面收了聲。

他收起厲色，又恢復了那副溫潤君子的模樣。

滿懷歉意地朝我柔聲道:

「娘子，今日是我倆的好日子，莫要因這起子人壞了興致，還是先飲了這合巹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