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又立功了_第1章 父皇這人
父皇這人,偏心眼。
我立功無數,他卻天天琢磨著弄死我。
弟弟是個蠢貨,他偏上趕著封他作太子。
後來,他病倒了。
太醫跪在地上問:
「公主,這針......拔不拔?」
「拔了吧。」
1
我出生那日,天降祥瑞。
父皇不喜反憂,只因我是個公主。
還好祖父疼我,把我帶在身邊養大。
臨走時,老爺子還不忘給我畫餅:
「乖孫女,你爹不中用,這江山你替祖父守著......」
這些年,我聽了他的話,不知替父皇收拾了多少爛攤子。
可拼死拼活非但沒討到好,反倒惹來一身忌憚。
這不,那日宮宴上,
父皇居然拿我當賭注,輸給了匈奴人。
這誰忍得了?大臣們跳起來集體死諫。
「陛下,萬萬不可啊。公主功勳卓著,不能送去和親啊!」
史官如實記錄:梁帝此舉有辱國體。
父皇大怒,把史官下了獄。
史官繼續記錄:梁帝剛愎自用,不聽諫言。
父皇更怒,下令斬刀史官。
哎喲,刀不得!
這史官可是個樂子人!
我趕緊坐上婚車,換史官出來。
史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殿下,臣不值得您如此啊......」
我也跟著抹眼淚:
「和親是我自願的。只是想到今後不能見到父皇,心裡難受......父皇的《起居注》,別忘了每月給我寄一份啊!」
史官一路追著婚車,邊喊邊記錄:
「孝女,公主真是大孝女啊!」
我手一揮:
「快!跑快點!」
去匈奴好啊!這爛攤子總他娘能甩掉了!
萬萬沒想到——
婚車剛走了三千里,老單于死了。
又走了三千里,新單于也死了。
我還想再往前走走,匈奴使臣不幹了。
他們寧願倒貼兩座城池,也要把我退回來。
嘖,這算是......又立功了?
2
金鑾殿上,為我請功的摺子堆得跟山一樣高。
父皇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也是,我都已經是護國公主了,
再往上封,只能是「皇太女」了!
他憋了半天,擠出個笑:
「聽說昭陽病了?趕緊回府歇著吧。」
見我不應聲,他也懶得再裝:
「朕乏了,賞賜的事往後再說。」
史官記錄:
公主立下不世之功,梁帝乏了。
......
養病兩天,胖了三斤,
我正懊惱怎麼沒早些撂挑子。
幕僚們匆匆趕來:
「殿下,不好了!皇上把您許給了謝家那個庶子!」
謝家?我那好弟弟的母家?
呵,這父子倆算盤打得可真響。
我敲了敲桌子:
「慌什麼?謝家不還有位公子單著嘛?」
「您......您是說山上那位?可他不是出家了嗎?」
我笑了:
「不是還沒剃度嘛,讓他還俗就是了!」
3
我跟謝玄也算是有些交情。
畢竟,他曾三次目睹我刀人。
十歲那年,
貼身嬤嬤給我下毒。
我一腳把她踹進水裡,冷眼看著她沉底。
正準備拍拍屁股走人,卻瞧見謝玄蹲在岸邊。
十二歲那年,
小太監偷了母后的遺物來要挾我。
我將他哄到冷宮後的枯井邊,推了下去。
正低頭找石頭封井時,謝玄給我遞來石頭。
十五歲那年,
德妃貪了賑災糧,十萬百姓被活活餓死。
罪證確鑿,父皇卻鐵了心要保她。
我端著毒酒進冷宮。
看著她嚥氣,佈置成自盡的樣子。
推門出來時,月光下站著的,又是謝玄。
他那眼神——算不得清白。
怎麼說呢,帶著欲,還夾著點瘋癲。
我徑直走到他面前:
「你喜歡我?」
話落,我咬上他的唇。
唇齒糾纏間,血??味漫開。
我激動得發顫,他抖得比我還厲害。
我笑他:
「你抖什麼?」
他問:
「刀人什麼感覺?」
我舔了舔嘴唇:
「爽!」
......
那夜之後,他再沒出現過。
再聽見訊息,竟是他出家了。
傳聞他為了離開謝家,硬生生捱了三十戒鞭。
人人都說他瘋了。
4
萬佛寺門前,我被小沙彌伸手攔下:
「殿下,謝師兄吩咐了,不見客。」
他壓低聲音提醒:
「......特別說了,不見您。」
哦?這麼不待見我?
我抽出匕首往脖子上一擱:
「勞煩你替我帶句話。」
「就說我刀念又起了,求他來渡我。」
小沙彌臉都白了,
「我這就去傳話......您先等著,千萬別衝動!」
「嗯,我儘量。」
......
半炷香後,小沙彌領我進了佛堂。
檀香嫋嫋裡,謝玄正跪坐著抄經。
他垂著眼,筆一直未停。
那副虔誠的架勢,倒真有幾分清冷佛子的模樣。
我徑直走到他面前,伸手掐了香。
「一年不見,謝公子越發沉得住氣了。」
「殿下倒是一點沒變。」
我笑了:
「和親那天,我看見你來送我了。怎麼,捨不得我?」
他搖頭:
「和親是為大義。換作任何一位公主,臣都會去送。」
我捲起他額邊一縷頭髮,在指間慢慢捻著:
「不是出家了嗎,怎麼還不落髮?」
說著便從後面輕輕環住他:
「謝玄,佛渡不了你,也渡不了我。」
他身體一僵,往前避了避:
「昭陽,大梁從未有過女子為帝的先例。」
我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
「那我就做這個先例。」
唇角擦過他耳垂,聲音裡帶了點蠱惑:
「謝玄,我若為帝,你便是皇后。」
他不作聲,只是紅了耳廓。
我鬆開手,慢慢站起來:
「父皇為我和謝家指了婚。三天後,我就要嫁給你庶弟了。」
「你是知道我的,他們想用謝家困住我。我便只能滅了謝家。
」
他筆下一頓,整潔的經卷上暈開一點墨跡。
我抽過那張紙,扔進炭盆:
「你母親吃齋唸佛一輩子,可曾有過善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