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又立功了_第4章 我壓下翻湧的情緒
我壓下翻湧的情緒,衝他點了點頭。
鳩毒,無藥可解。
即便謝玄請了他師傅出手,
也只能為謝清拖延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他本可以再去見他姨娘最後一面。
可他卻寧願死在這裡。
只為一個公道!
12
回府的馬車上,謝玄攥著謝清留下的信,指節泛白。
「外頭都傳我爹寵妾滅妻,」他聲音發澀,
「我從小嫉恨謝清......現在才知道,他過得比我還慘。」
我接過信來,越看越震驚:
「這何止是慘?花柳病是你爹找人傳的,毒是你爹親手下的——他沒給謝清留活路啊!」
我一把抓住謝玄的手:
「你爹如此喪心病狂,他圖謀的事,一定不小。」
謝玄扯了扯嘴角:
「還能圖什麼?頂天了也就是謀逆。」
我推了他一把:
「你見過誰家舅舅為了替外甥爭龍椅,把自己兒子弄死的?」
謝玄眉頭漸漸擰緊:
「殿下說得是......更何況,那外甥還不是親的。」
我心裡猛地一跳:
「什麼意思?宴臨不是你爹的親外甥?」
謝玄湊過來,壓低了聲音:
「我姑母五歲那年走丟過。後來我祖父領了個養女回來,頂了她的名頭,這事一直瞞著我祖母......外人根本不知道。」
我琢磨了一下,又拽了拽他:
「你祖母過世很久了吧?」
謝玄點頭。
「那還瞞著幹嘛?傳出去啊......」
13
轉眼慶遠侯下獄都快一個月了。
可案子遲遲沒上三司會審。
這事兒還不能催——問就是謝貴妃病了,皇上沒心思上朝。
茶樓裡,謝玄邊沏茶邊蛐蛐:
「咱這皇上可真有意思。毒刀親子,構陷公主,這麼大的罪,他以為拖一拖就能糊弄過去了?」
我端起茶抿了一口:
「本來也沒想一下子摁死他。
既然定了三司會審,人就只能關在大理寺。」
我壓低聲音:
「大理寺——可是本宮的地盤。」
「正好最近弄來些新鮮玩意兒,拿他試試手?」
謝玄眼睛唰一下亮了:
「好,今晚就去!」
頓了頓,他笑道:
「對了,我把我孃的嫁妝轉走了,謝家的宅子也賣了。」
「我得去告訴那老東西——他現在一無所有了!」
說完,他把一個匣子推到我面前。
「裡頭有兩處鐵礦。我外祖當年逼著母親加了我的名字......就為這個,我爹幾次想弄死我......」
我愣住了,盯著那匣子,半天沒動:
「這麼重要的東西......你給我?」
謝玄抬起頭,直直看著我的眼睛:
「昭陽,大梁是沒出過女帝。」
他把匣子又往前推了推,指尖微微發顫:
「可我覺得你可以。」
14
夜裡,我和謝玄溜達到大理寺。
牢房裡陰森森的。
謝譽縮在牆角,臉色煞白,眼睛猩紅。
我蹲下來拍了拍他:
「侯爺,在我這大理寺睡得可好?」
謝譽不吭聲,用刀人的眼神瞪著我。
我嘖了兩聲:
「他們跟我說,那藥吃下去,痛得整日整日地睡不著......這都一個月了,你困不困啊?」
謝譽衝我咆哮:
「賤人,你刀不了我的!」
謝玄趁他張嘴的工夫,
手疾眼快往他嘴裡塞了個東西。
謝譽身子一僵:
「你給我吃的什麼?」
謝玄擦了擦手,寬慰道:
「爹別怕,一個小蟲子而已,不傷性命。」
謝譽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逆子!你給我下蠱?」
謝玄嗤笑一聲,拉著我轉身就走。
身後謝譽扯著嗓子喊:
「昭陽!信不信只要我死在這兒,皇上就能有藉口刀了你!」
我回過頭,笑著反問:
「信啊。可你捨得死嗎?」
15
謝貴妃病得一天比一天重。
父皇急得滿天下懸賞神醫。
沒過幾天,來了個白鬍子老道,掐著指頭唸叨:
「貧道夜觀天象,大梁將有一劫。」
父皇臉色一變,正要發火,老道趕緊獻上計策:
「陛下莫慌,這劫乃是陰盛陽衰所致。」
「只要陛下立真龍為儲,陽氣壓過陰氣,此劫自然化解,娘娘也能不藥而癒。」
父皇聽完,狂拍大腿:
「好,有道理!賞!」
當天聖旨就下來了——立宴臨為太子。
大臣們懵了,忍不住蛐蛐:
「哎,這太子哪兒有真龍相?長得不像皇上,倒像謝侯爺......」
這話傳到父皇耳朵裡,他脖子一梗,頭綠嘴硬:
「胡說八道!那是外甥似舅!」
史官搖搖頭,老老實實記錄:
太子不像梁帝,像他那沒血緣的幹舅舅。梁帝稱此為「外甥似舅」。
16
這頭宴臨剛當上太子,謝貴妃就奇蹟般痊癒了。
更邪乎的是,連旱了數十天的京城,突然降下甘霖。
父皇樂得合不攏嘴,逢人便誇:
「我兒真龍下凡,老天爺都賞臉!」
緊接著,他大筆一揮,來了個大赦天下。
「如此幸事,必須普天同慶!」
聖旨剛下,宴臨便火急火燎奔大理寺來了。
他晃了晃手中明黃黃的聖旨,笑得一臉得意:
「這局我贏了!」
我把謝譽往他跟前一扔:
「行吧,你可查仔細了,你舅一絲油皮都沒破,別回頭來碰瓷!」
宴臨臨走還不忘噁心我:
「趕你去封地的聖旨也擬好了......姐姐早點收拾行李吧。」
......
我離京那天,正趕上一年一度的祭祀大典。
與往年不同,這回主持祭典的是太子。
而我這個失了勢的公主,只能灰溜溜地滾出京城。
車到城門口,我掀開簾子回頭瞅了眼,雨下得跟瓢潑似的。
我忍不住抱怨:
「這都連下半個月了吧。欽天監那幫人白吃乾飯的?」
謝玄跟著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