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月不關己_第4章 比起顧北川
比起顧北川,她還是願意同我多說些話,也更加愧疚。
「他那副樣子,你還不離不棄。」
我自然又是一頓好聲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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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賬房管事來報,說世子要支取三千兩白銀,用於結交兵部的一些同僚。
「少夫人,這筆錢數目不小,按規矩得您點頭。」
管事恭敬地將對牌遞給我。
我翻看了一下賬冊,淡聲道:
「國公府公中的賬上,還有多少活錢?」
「回少夫人,不過五百兩。」
公中早就入不敷出了,這些年全靠我的嫁妝鋪子在填窟窿。
我合上賬冊,「告訴世子,公中沒錢。」
「他若非要結交同僚,讓他自己想辦法。」
半個時辰後,顧北川氣急敗壞地衝進了我的主院。
「沈令儀!你搞走了我的女人,又要斷我的仕途嗎?!」
他一掌拍在案几上,茶盞震動。
我正在核對城東綢緞莊的進項,聞言連頭都沒抬。
「世子這話說得好沒道理。」
我翻過一頁賬本,「公中沒錢是事實,難不成世子要我拿自己的嫁妝去填兵部那些人的無底洞?」
顧北川理直氣壯,「你我是夫妻,你的不就是我的?」
「況且,我在兵部若是能謀個好差事,對你們沈家也有好處!」
我終於抬起頭,看著這個依然沉浸在自我幻想中的男人。
「世子是不是忘了,我哥哥如今是戶部侍郎?」
我微微一笑。
「沈家不需要你謀個好差事來庇護,反倒是你,這五年能安穩在前線領軍餉,全靠我哥哥在後方周旋。」
顧北川臉色煞白。
他猛地意識到,他引以為傲的權力和地位,早就在他離開的這五年裡,被我一點點抽空了。
「你們這是要幹什麼?!」
我合上賬本,淡淡開口。
「各取所需罷了。」
「世子若是覺得受了委屈,大可去老太君面前告我一狀。看看老太君是信你這個五年不歸家的孫子,還是信我這個撐起國公府半邊天的孫媳。」
顧北川徹底失語。
他像一隻鬥敗的公雞,頹然地離開了我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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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後,他再也沒有提過要支錢的事。
但他在外頭的行事,卻越來越荒唐。
顧北川開始流連平康坊。
他一改往日的深情路線,開始大肆包攬清倌人。
甚至還放出話來,說國公府的主母是個母老虎,不容人,他只能在外面尋開心。
流言蜚語傳到老太君耳朵裡,老太君氣得直接摔了佛珠,要把顧北川綁回來動家法。
我攔住了老太君的人。
「祖母,世子既然喜歡,不如就隨他去吧。」
我一邊替老太君捏肩,一邊溫聲勸慰,「男人嘛,在外頭見多了風浪,總想找些溫柔鄉歇息。那些清倌人若是身家清白,接進府裡來伺候世子,也是一樁美事。」
老太君驚訝地看著我:
「令儀,你莫不是被氣糊塗了?這等腌臢事,你還要順著他?」
我微笑著回望老太君,「孫媳不氣。」
「世子是國公府的根基,他若是高興了,國公府才能安寧。只要進府的女子守規矩,這後宅添幾雙筷子的事,孫媳還是容得下的。」
老太君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長嘆一聲,拍了拍我的手。
「好孩子,國公府對不住你。」
老太君從袖中取出一串紅瑪瑙鑰匙,鄭重地放在我手裡。
「這是國公府庫房的底鑰,連同外頭的田莊地契,今日起,全都交由你掌管。
北川若敢給你半點氣受,我打折他的腿!」
我恭敬地接過鑰匙,低頭道謝:「多謝祖母信任。」
出了壽康堂,我看著手中的紅瑪瑙鑰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這才是我的最終目的。
顧北川在外面越荒唐,老太君對我的愧疚就越深。
這國公府的實權,就會徹徹底底落在我的手裡。
沒過幾日,顧北川果然帶回來一個名叫婉兒的女子。
婉兒生得楚楚可憐,腰肢纖細,說話也是溫言軟語,與杜瑩兒那等剛烈女子完全是兩個極端。
顧北川帶著她來給我敬茶,昂著頭,似乎在等待我的發難,好彰顯他維護弱小的男兒氣概。
我端坐在主位上,面帶微笑地接過婉兒的茶,隨手褪下腕上的一隻金包玉鐲子套在她的手上。
我語氣和藹,「好孩子,既然進了府,就好好伺候世子。」
「西跨院的芙蓉閣空著,那裡向陽,就撥給你住。一應份例按良妾的標準走,缺什麼直接去賬房支取。」
婉兒受寵若驚,連連叩頭謝恩。
顧北川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滿臉不可思議。
他以為我會像話本里的妒婦一樣刁難。
但他忘了,我根本就不愛他,何來嫉妒?
我只把他當成一個被供養的麻煩,而婉兒,不過是負責處理這個麻煩的工具。
我甚至主動免了婉兒的晨昏定省,囑咐她專心伺候世子。
顧北川終於在婉兒的溫柔鄉里找回了他可悲的自尊。
半年後,婉兒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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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兒懷孕的訊息傳遍了國公府。
顧北川得意洋洋地來到我的主院,藉著通報喜訊的名義,來向我炫耀他終於有了血脈。
顧北川看著我,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報復秘?感,「婉兒爭氣,太醫說是個男胎。」
「沈令儀,我說過,你不生,有的是人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