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雨知時節._第6章 我爹爹也不能為你遮風擋雨嗎
「我爹爹也不能為你遮風擋雨嗎?」
謝懷玉眼光裡閃爍著狡黠,可惜我沉醉於分享與教學,並沒能關注。
「當然,我是我,你爹爹是你爹爹,我們都是獨立的個體,沒有你爹爹我也能過得很好。」
話音剛落,我便感覺到身後涼涼的。
同時,謝懷玉怪笑著外頭,向著我身後問:「爹爹,你聽見了嗎,溫姨不需要你呢。」
我驚恐回頭,果然見多日不見的謝禮站在了我身後,目光冷得能碎成渣一般。
嘴角不自然地扯了個笑容,我機械地轉回頭,咬牙切齒。
「謝懷玉,你給我站住。」
「站著。」謝禮卻沒給我追出去的機會。
吾命休已。
我問謝禮怎麼過來了?
謝禮橫了我一眼:「吾妻吾兒樂不思蜀,我這個不配指望的夫君自然要過來看看。」
我訕訕地:「夫君,那些話都是用來勸學的,算不得數。」
謝禮:「我瞧著卻更像你的真心話才對。」
我無言以對,若是讓你窺探到我內心更多的想法,你還不得瘋?
天色已經很晚了,現在回城肯定來不及。
謝禮當晚跟我住在了一起。
鄉下的家當不如府裡的穩妥,且年久失修。
當晚,小小的木床搖了一整晚,連我這個當時人都覺得臉紅髮燙。
我合理懷疑謝禮是憋壞了才追出城來的。
第二日,謝禮難得沐休,兩個人睡到了自然醒,起床時已經接近正午。
謝懷玉烤了滿滿一桌子雞鴨魚肉招待他爹。
謝禮給面子地每個都嚐了嚐,一家三口,竟也算是其樂融融。
下午,謝禮說要帶我去給地方。
南山西北坡,一處半山腰上,白色的墓碑引入眼簾。
「吾妻謝趙氏」幾個字映入眼簾。
謝禮徒手將墓碑周圍的雜草拔乾淨,不等囑託,謝懷玉已經跪在墓碑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了。
「阿孃,玉兒來看你了。」
哭聲斷斷續續,四周的空山似乎都多了幾分悲憫。
“阿孃放心,姨娘對我很好。”
謝懷玉說的話讓我將目光凝聚在了他背上。
自認從侍奉過他穿,也沒有精細過他的吃食,只出了一次頭,帶他出門玩了幾日散心,在他心裡,這些就成了對他的好。
我抬起眼,看著天空的雲朵,用力眨巴掉眼淚。
我想不論是誰,都無法取代「母親」在孩子心裡的地位吧。
還好,我不是來替代她的。
謝禮上前,上香燒紙。
「阿玉過得很好,答應你的事我已做到,你可以安心地去了。」
我問謝禮趙氏為何不如謝氏祖墳,謝禮說這是趙氏要求的,她短暫的一生已經困在了謝宅,死後並不想孤零零的進謝氏祖墳。
我想趙氏一定是一個有想法的女子。
謝禮苦笑了一聲。
「我和她成婚是父母之命,我一直以為她同我一樣不反對便是預設這段婚事,誰知......」
謝禮沒有把話說全,可無非是女子的心並不在他身上,卻蹉跎了一生的戲碼。
怪不得當初婚事定下來的時候,謝禮只關心地問了我一件事,希望我據實以告。
他問我心裡有沒有其他人。
我搖頭說沒有。
他再三觀察過我的眼神,最終同父母確定了婚事。
謝禮又說,他以前總覺得夫妻做不成比翼鳥,做一對同林鳥也很好,他只要保證這邊林子一輩子安全就好。
可他有了謝懷玉,又不得不考驗女子的人品。
不能善妒,不能寵麼滅嫡。
「可不知為何,我再娶的妻子什麼都不做,我又覺得是她不在乎我呢!」
我拼命地擺手搖頭。
怪不得他說了一長串,這是等在這兒給我挖坑呢!
「夫君,你要信我,我心裡真的沒別人,我這輩子對你一心一意,天地可見,姐姐的墓碑作證。」
謝禮原本的頭是低著的,聽到這話抬起頭來,眼裡微光一閃,嘴角升騰起一點笑意。
接著我聽見他的聲音帶著愉悅說道:「所以這是你對我的表白?」
我:......
這分明是我的自證清白。
可是,我卻只能死死的咬緊牙關,再次點頭。
紅暈爬上臉龐——氣的!
這個謝禮真的是太壞了。
史上無敵第一壞。
「呵呵!」
謝禮笑了,這一次是不帶一點算計的那種純真笑容。
我一時間不由看得呆了。
算鳥,算鳥,表白就表白。
總之,對自己的夫君表白,也不丟人。
9
支開了謝懷玉,謝禮對著墓碑輕聲說:「趙氏,你聽見了嗎?你的詛咒沒有應驗,我找到了那個真心對我好的人呢!」
回城的路上,灰濛濛的,不多時下起了小雨。
我猛然間想起了那句詩「好雨知時節」,今年定會是一個豐收之年。
看著一左一右、一高一矮騎在馬上護衛著我的男人,沒多少墨水的我,心裡悄然接了下一句詩「好飯不怕晚」。
呸呸呸!
這也太不詩意了。
應該接「好事多磨」、「好日子在向我招手」?
算了,還是看我的風景吧。
回去之後,我決定給自己的肚子裡添點墨水,主動跑到謝懷玉的書房練大字。
謝懷玉看不過眼,給我尋他練過的字帖。
還給我講書,雖然講得一知半解,不過他自己說了,過幾日就到書院去學習,等學會了再回來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