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雨知時節._第2章 住手

「住手!」

一連叫了兩聲，沒人聽。

我搬起牆角的一塊石頭，把水缸給砸了。

破碎聲，嘩啦啦的流水聲，終於止住了這場鬧劇的人聲。

所有人震驚地看著我，我卻慢慢笑了。

「姜夫人，不請自來，倒是我們謝府招待不周了。」

姜夫人提著溼透了的裙角一聲冷哼:「招待用不著，今日我便是來替你們管教孩子的。」

我笑容不變:「那我便替謝府眾人謝過姜夫人了。」

姜夫人:?

「您是不知道，謝懷玉平日調皮搗蛋，對我也很是不敬呢!」

姜夫人愣怔的表情漸漸被鄙夷取代。

大概在感嘆我果然是後媽吧。

被壓制的謝懷玉更是愣了兩息，看著我目露兇光。

「溫婷，爹爹和祖母不在，你狐狸尾巴果然就露出來了，聯合外人打刀嫡長子，等我爹爹回來，我一定讓他休了你。」

「閉嘴!」我回頭瞪了一眼謝懷玉，大概是目光太兇，模樣又太陌生，謝懷玉呆住了。

我順勢給旁邊我的人使眼色:「還不快拿根繩子來，將謝懷玉給我綁了。」

我的舉動大出所有人意料，於姜家婆子手裡順利接過了謝懷玉，我長出了一口氣。

再回頭，對著姜夫人笑模樣就收斂起來了。

「姜夫人，現在可以好好說說，您是準備怎樣教訓我們謝府的小少爺了。」

「當然是讓他給我兒磕頭道歉，再打上二十個巴掌......

「哦......」我點點頭問:「那不知謝懷玉是做了什麼事惹怒了姜夫人，竟要遭此磋磨。」

「兒子，你來說。」

姜夫人將身後的姜小少爺拽到身前，姜小少爺結結巴巴地道:「他打我，我眼睛都青了，下巴，肩膀上都是傷，上回他還用彈弓打我小雞雞。

謝懷玉還騎在樹上，向我的頭頂扔雞蛋，還在騎射課上，故意挑我當對手，他明明知道我打不過他。」

「你再說一遍，你還有臉告狀，信不信我打的你滿地找牙。」謝懷玉眼看要衝上去，我一把拽住了他。

讓婆子緊緊地將他拉住。

「姜小公子，萬事皆有因，請問謝懷玉因為什麼欺負你呢?」

姜小公子躲躲閃閃不肯回答。

姜夫人道:「還能因為什麼，因為謝懷玉沒家教，愛欺負人唄，今日我非讓打他一頓，替你們謝家管教管教孩子不可。」

「慢著!」我抬手道:「清官斷案也不能光聽一面之詞，我已經讓人去請學院的夫子和相熟的學生了，想必有人能作證。」

姜夫人慌了:「這還要人作證?你看我兒子都被打成什麼樣兒了，這不是明擺的事兒嗎?」

我冷笑:「姜夫人，有些事不能只看表面，我們還是調查清楚的好。」

姜夫人想搶人，這才發現謝懷玉被我的人團團圍起來，不好下手了。

姜夫人冷了面容:「溫婷，我倒是小瞧你了。」

我也不回答，往日我都是膽小如鼠的性子。

主要是謝禮防著我，謝懷玉對我不尊敬，老夫人也不信任我。

我自己也不往上面湊。

在外人看來，我就是個不管不顧的後媽。

她大概覺得我未必會護著謝懷玉吧。

豈不知，如果今天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讓她欺負了謝懷玉，那我也不用混了，大概只能等著被休了。

4

夫子帶著兩個學生來得很快。

我先問夫子，知不知道兩個孩子打架的事，夫子吱吱唔唔。

我又問兩個孩子，謝懷玉為什麼打人。

兩個孩子面面相覷，紅著臉不說話。

我便出聲警告:「想必你們知道謝懷玉的爹在哪裡任職，今日如若不說實話，我就叫謝懷玉他爹送你們進衙門裡關幾天。」

「我說，是因為姜小胖老說謝懷玉壞話，所以謝懷玉才打他的。」

「是的，是的。」

我又問謝懷玉:「他說你什麼壞話?」

謝懷玉梗著脖子不言語，緊緊攥著拳頭，眼眶憋得通紅。

我又道:「你若不說，便是一樁冤案，誰也幫不了你，指望你爹和你祖母，不如自己討一個公道回來。」

謝懷玉看著我，嘴唇上下開合，久違的說出了孩子氣的話，流下了盈盈熱淚。

「姜小胖說我是有娘生，沒娘教的孩子，他還說我是雜種，我娘是勾引了我爹才有的我。」

話一說完，我看向姜夫人。

勾引?

這話可不像是孩子想出來的，必定是長輩嚼舌根，被孩子聽了去。

姜夫人出了名的潑辣，姜府與謝府也是勢不兩立的陣營，要不然她也不會瞅著無人主事來打謝府的臉。

如今被我看著，也半點不慌。

「是我說的又怎樣，這事兒全京城誰不知道......」

「啪!」

姜夫人話還沒說完，便被我一巴掌打在了臉上。

「如今再看，是誰有娘生，沒娘教?」

姜夫人:「你?」

「人死為大，姜夫人就是這樣搬弄別家是非，教子侮辱我兒子的?」

「哼，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你叫人家一聲兒子看人家應是不應?」

姜夫人話還沒說完，我又給了她一巴掌。

「跟你有什麼關係?只要謝家的族譜上有我一日，我便是他的母親一日，他的事我便管得一日。」

「你敢打我，你只不過是個五品官的破落女，你竟敢打我。

」

「對!我打的就是你，我不僅要打你，我還要讓你兒子給謝懷玉磕頭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