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棄之徒_第7章 臣拜見郡主
「臣拜見郡主。」
「京大人許久未見了。」
「郡主尊容,我至今不敢忘懷。」
對於剛剛的事情,我自是沒有這般不長眼亂說的習慣。
先前對著我還以禮相待的郡主,一轉頭,卻像是變了個人一般。
「你不過區區一男寵,再敢在我跟前放肆,莫怪我將你從府中逐出去。」
說罷,她便甩袖離開,只留那低垂著眼眸的男子,站在原地。
季景黎,說起來,我也有許久未曾見過他了。
他依靠著我前世教給他的本事,苟活在朝堂之上。
只是,他的本職如今是榮親王府最下賤的男寵,大多時候,也不過是告假在家罷了。
我只淡淡地望了他一眼,現在的季景黎於我不過只是一個陌生人罷了。
而他能傳入我耳中的訊息,便也只剩下那些風月之事了。
這樣的他,想必用不了多久便也成了毫無用處之人了。
畢竟,這天下能討郡主歡心的青年男子,可多得是。
只是不知,他一次次在郡主的床榻之上低眉順眼的時候,是否還會記起前世之事,是否會為自己所做之事感到不安呢。
「如今你滿意了?」
他的話中帶著明顯的嘲諷,又似是不甘。
他依靠著他上一世最不屑的女流之輩,謹小慎微地爬到了朝堂上,想借著前世的先機,能恢復上一世的輝煌。
愚蠢、懶惰、狡詐,這些不堪的詞語,竟是在他身上融合得巧妙。
這樣的人,哪裡配得上讓我同他再多言呢。
我本打算回到宴席之上,卻不想,在轉身的那一刻後腰卻被尖刀抵住。
狗急跳牆,季景黎他走投無路了。
19
「師傅,上一世,你帶著我一起死,這一世,我帶你去死好不好。
「你說?我們還會不會有下一世?」
他似是暗藏在陰溝裡的毒蛇,在我的耳邊吐舌撕咬。
「季景黎,我便是給你十世,你還是鬥不過我。」
話音剛落,遠處的一聲尖叫傳來。
我長久沒回宴席,有人出來尋我了,我看著遠處那倉皇離去的身影,想來不過多久,就會有侍衛趕來。
原本抵在腰間的尖刀如今提到了我的脖子上。
只要稍稍用力,我這一世,便也完了。
不過,我想做的事情也算有了了斷,我自己的結果如何,現在好像也沒那麼在乎了。
只是,若是死在季景黎的手上,我倒是真要看不起自己了。
「季景黎,想知道你為什麼會輸嗎?」
我話音剛落,遠處的腳步匆匆趕來,女子厲呵:「季景黎,你在做什麼?還不快給我滾過來。」
我該多謝這位郡主,至少,她替我拖延了時間。
弓箭手、侍衛一個個都已就位,季景黎用我擋在身前,聲音逐漸嘶吼。
「賤女人,是你,毀了我的兩世。若不是你,如今封侯拜相的人應該是我。」
他激動地嘶吼著,手上的刀拿得也愈發不穩。
只是沒想到事到如今,他卻還是將自身的結果,推脫到了旁人身上。
季景黎帶著幾分癲狂地望向我:「憑什麼,我究竟哪裡不如你?前世的時候是這樣,這一世還是這樣,憑什麼我做的每一件事情都要費盡心機。
「你區區女流,憑何站在高位來指點我?
「憑什麼,我要跪在你的腳下,喚你為師?」
他手中架在我脖子上的刀刃愈發收緊,我的脖子已經開始滲出了血跡。
季景黎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江輕雲,她身上穿著還未換下的紅色喜服,腰間掛著陛下親賞的金魚袋,封侯拜相,這是上一世季景黎努力了十年的結果。
可如今不過才五年, 江輕雲就已然做到了。
他自是不甘,他的所有驕傲、自尊心都在這一刻被踩在了腳下。
「你為什麼不這麼幫我?為什麼?京妙儀, 你從一開始就沒真心待過我。」
季景黎已經失了理智,說出的話越發離譜。
他開始一點點細數兩世的過往。
「季景黎,你仔細想想, 便是上一世,你走到那樣的位置,靠的是你自己嗎?」我淡笑著說道。
他的行事作風,甚至是謀略計策, 每一樣都是我親手教他的。
甚至在這一世, 他因為知道了未來, 佔了不少的先機,可這一回他卻走得更慢了。
「你前一世的這個時候已經封為正三品了,可如今呢?
「你猜猜是為什麼?
「因為這一世你沒了我的幫助,你最不屑的幫助。」
我的話猶如重擊, 一句句戳在他的軟肋之上。
他自命清高,卻從來離不開權勢的依託。
他自覺才高八斗, 卻從不想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騙子, 你不過是我的墊腳石。」
他的心思全在如何反駁我上, 注意力不再集中於那遠處的弓箭。
「射!」江輕雲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伴隨著一支利箭從我的耳邊擦過,直中季景黎的眉心。
刀劍落地, 他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後倒去,濺起一片塵土。
他或許至死都沒有明白自己的錯誤在哪兒。
長箭插在他的眉心, 這個上一世權傾朝野的人,如今被當成一介刺客,慘死至此。
他死之前還想借著那三寸之舌,為我冠上妖禍之名。
只是, 有誰會相信這個瘋子的話呢。
這是他早已既定的結局。
我蹲下身子,看著他尚未閉上的眼,輕聲說了一句:「你至死都在帶著偏見看人。季景黎,這就是你為何永遠都被拘泥於這片小天地中的原因。」
哪怕,他有當年欺騙我那篇文章百分之一的見解,也不至於落得這個下場。
你看, 你裝不也是能裝出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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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嗚......」
這位在官場上打鬥多年的女相,明明先前還鎮定自若地指揮著軍士, 如今卻一邊抱著我一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往我身上蹭。
我不禁失笑, 裝作嫌棄地推開了她的腦袋。
「行了行了,你師傅我全須全尾地回來了, 這喜宴還沒結束,哭什麼。」
「嗚嗚嗚,師傅,嚇死我了, 我以為你回不來了呢。」
眾人看著這一幕, 也不禁失笑,誰也不承想,這位看起來冰冷的女相竟還有這般孩子氣的一面。
可如今,旁人不會因為女子的哭泣就輕看她, 也不會為那郡主戴上什麼不守女德的帽子。
官階大小,男女無差。
讓世人能重視那一個個為自己爭取之人。
我想,這大概便是上天讓我重活一世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