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棄之徒_第4章 季景黎的聲音里是掩藏不住的激動

季景黎的聲音裡是掩藏不住的激動，只不過，所說之法，幾乎與前一世無異，倒是稍稍聰明了些，將後期補救的法子也一同呈報了上去。

語畢，他原本弓著的脊背甚至都挺直了一些，因為他知道結果。

我冷哼了一聲，恰巧入了他的耳。

便是那脊背挺得再直又如何，心術不正之人，旁人的一個表情，也能讓他冷汗涔涔。

接下來，便是他預料不到的變數二字了。

「臣以為，季大人之法有失妥當。」江輕雲立於我的身側淡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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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齣，我都能感覺季景黎的身子都微微晃了晃。

一遇到事兒就亂了分寸，毫無長進。

「季大人所言疏通修堤之事，雖是治水之眾，可臣曾路經洛沁，若貿然修堤，定會耗費巨大人力物力，此等災禍時期，定會引起民憤。」

江輕雲每說一句，我就感受到周邊人的氣壓便低一分，而我的臉色越發舒緩一分。

要不怎麼說，我收了個足夠聰明的好徒弟呢。

句句所言，皆是上一世我未講全的。

我當時心中不過初有雛形，隨意探討了兩句，他季景黎便急不可耐地拿著去向聖上邀功。

當時因著他是我的徒弟，有我在後期一步步為他保駕護航，將那些欠缺之事料理完善，可到底，這最初的法子，還是漏洞頗多的。

修修補補之法，又怎及得上初始便是精心謀略之策呢。

「臣以為，修堤一事不可操之過急，洛沁一帶河流泥沙較多，若能以束水衝沙之法作為緩衝，再因勢利導，定能解水患之禍。」

聽著江輕雲的話，我不禁在旁邊點了點頭，我前幾日不過只提點了她幾句，她就能有這般見解，實屬不凡。

朝堂上沉默了片刻，便聽見上位者的聲音傳來:「妙儀，你教了個好徒弟啊。」

「臣謝陛下謬讚。」

不過也是可惜季景黎了，他等了良久的上位之法，今日終是毀於一旦了。

「恭喜京大人啊，江大人是大才啊!」

「恭喜!」

季景黎的那些法子，在眾朝臣的掌聲下，早就埋沒在了塵埃裡。

誰還會記得一個漏洞百出的無用之法呢。

一聲聲道賀幾乎在下朝的路上沒停過，而上一世意氣風發的季景黎，如今也只能頹萎地走在隊伍的最後。

江輕雲的腳步輕快，走在我身邊的步伐都忍不住跳脫起來，就差沒搖著尾巴來我跟前討賞了。

「就這麼激動?」

「師傅，這可是你頭一回用這般讚許的目光看著我呢。」

聽著這話，我不禁被她逗得笑出了聲，不過是一個眼神，她竟如此寶貝。

「師傅，你不知道，我從小時候起，就把你當榜樣的。你是南朝最厲害最厲害的大官，我也沒想到真的能被您選中，那日我還不敢抬頭呢......」

她似是開啟了話匣子，一開始，便停不下來了。

她在我身旁手舞足蹈地描繪著對我的崇拜之情，眼前，卻被一道黑影擋住。

是季景黎那張陰森森的臉。

這一回，怕是王府那裡也不好交代了吧。

最不屑女子的季景黎，不知又要花多少心思，去討好那位郡主，以此來委身於親王府了。

「師傅......可否與我相談一二。」

師傅?我可快有十年都未曾聽他這麼叫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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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雲，先去馬車上等我。」我倒是想看看，他季景黎能說出什麼花來。

「師......」

「季大人，我可擔不起你這聲師傅。

我的徒弟，只有江輕雲一個。」季景黎的話還未開口，便被我打斷。

他身形一頓，似是有幾分搖搖欲墜之勢。

他的招式，是愈發不入流了。

「怎麼，近些時日來沒睡好?我看你眼眶發黑，季大人，我就說，還是該請御醫看看的，您若不好意思開口，我替您開這個口呀。」

我勾著嘴角，嘲諷地望向他。

這京中，誰人不知，親王府的郡主最喜行床幃之事。

那花樣，怕是青樓的花魁都不如的。

季景黎本就發黑的臉色如今更似是蒙了一層黑布般，濃濃的汙濁之氣，圍繞不散。

他穩了穩心神，好不容易才開口:「師傅，今日水患之事，可是你......為了報復我?」

「呵——

「報復?我與季大人無冤無仇，何來報復一說呢?

「朝堂之上，自然是各憑本事，季大人的心思，還是放在正途上為妙。」

我驟然壓下聲色，聲音不自覺冷厲了幾分，不再願與他在這浪費時間。

「師傅!今日之事，只有你我二人事先知曉，上一世，你也未曾提出此法，難不成不是有意為難我?」

季景黎是上位者當了十年，未曾居安思危過，竟連弱肉強食這一基本的規則都忘了。

「為難你?我便是為難你，你又能拿我如何?

「又或者說，我便是刀了你，你又能拿我如何?

「季景黎，沒了我，你能走到哪一步?你如今又身居何位敢如此同我說話?你又是靠著誰，能入得了朝堂?」

我一聲聲質問，厲聲打破他那殘缺的幻想。

季景黎聽著我的話，越發氣急。

大約是昨夜縱慾過度，今日又急火攻心，竟是直突突地要往地下倒去。

我一個轉身，極為眼疾手快，避開了他。

狗東西，還想倒在我身上，髒了本官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