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母難為_第6章 可惜我慈母心上頭
可惜我慈母心上頭,只當這麼多年終於感化了他,卻沒看清那份恭敬下的虛偽。
如今情勢大不相同,不僅老夫人對他不再細緻耐心,就連劉少安也遷怒於他,連面都見不上幾次。
環顧整個侯府,他現在能依靠的反而只有我。
是以十分乖覺,不僅沒再如新婚之夜那般口出狂悖之言,反而待我愈發恭敬。
我自然也不會苛待他,飲食起居上命人照顧得無微不至,功課上的事更是日日親自過問。
如此過了一段時間,劉明召對我的依賴越發深。
眼見時機成熟,我便尋了個合適的時機,藉著跟丫鬟閒聊的口吻,提及老夫人那些年對嫡姐的磋磨苛待。
罷了,幽幽嘆了口氣。
「嫡母雖然對侯爺做得絕了些,卻也是一片慈母之心,算是為嫡姐報仇了。」
劉明召把我這番話聽在心裡,對當初拋棄他的老夫人越發厭惡。
偏偏老夫人依舊刻薄,這些日子沒少尋各種由頭把我叫去侍疾磋磨,我便將計就計,神不知鬼不覺地在她被褥裡放了能讓人夢魘不寧的藥。
老夫人夢到被她磋磨的嫡姐,屢屢從睡夢中驚醒,一來二去竟是真病了。
這一切並不是什麼秘密,小小的劉明召自是看在眼裡,越發信了我之前的話。
在我明裡暗裡的指引下,他以床前盡孝的由頭留在老夫人房裡,每每趁著老夫人睡熟的時候把窗戶開啟。
此時已經入秋,夜裡天氣寒涼得很,接連幾次老夫人竟染了嚴重的風寒。
她身體原本就落了病根,如此雪上加霜自然撐不了多久便奄奄一息。
10.
劉少安到底還有幾分良心,眼瞅著自己親孃出氣多進氣少,哪怕再頹喪還是撐著身子過來陪著。
豈料剛在床榻前坐下,就有一個小丫鬟噗通跪到他面前,控訴劉明召故意半夜開窗讓老夫人吹冷風,以至於讓她感染風寒。
劉少安怎麼也沒想到剛剛五歲的劉明召會有如此惡毒的心思,當即把人抓來責問。
劉明召雖然比尋常五歲的孩子多了幾分心機,但到底還是個孩子,沒有嘴硬多久就被劉少安詐出了實情。
但他並沒有認錯,反而言之鑿鑿地控訴是祖母刻薄害死了他的孃親,害得他小小年紀孤苦伶仃,他只是在為母親報仇。
劉少安沉默了。
他何嘗不知母親對妻子的種種磋磨,卻不敢維護妻子唯恐擔上忤逆不孝的名聲,在妻子去世後方才悔不當初。
也正是因為這份愧疚,他才故意做出對妻子情深似海的模樣。
可惜人已經在九泉之下,無法看到這出深情的好戲了。
看著劉明召眼眸中清晰的恨意,劉少安最終還是沉默了。
若不是母親刻薄,妻子就不會年紀輕輕病死,他也不會再娶續絃。
不娶續絃,便也不會被岳母下絕子藥毀了身子。
或許這就是一報還一報吧!
劉少安擺擺手,讓我把劉明召帶走。
劉明召是劉少安唯一的兒子,也是侯府未來的指望,自不能揹負上謀害長輩這般十惡不赦的罪名,那個檢舉劉明召的丫鬟當天就被賜了一杯毒酒。
但劉少安不知道的是,那杯毒酒是早就被我掉包了的假死藥。
那女孩和她弟弟的賣身契都被我放了,從今以後她們就是自由身,再不用為奴為婢了。
老夫人到底沒撐過這場風寒,七天後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11.
雖然劉明召謀害老夫人的事被壓了下去,並沒有受到任何懲罰,但劉少安對這個兒子的態度還是有了微妙的變化。
畢竟老夫人已經死了。
死去的人總會隨著時間的推移,在活人心裡漸漸美化起來,劉少安難免想到小時候自己跟母親相依為命的日子。
這樣的想法越多,對老夫人的愧疚也就越多。
至於為什麼會頻頻夢到這些?
當然也是香料的功勞。
說起來還要感謝死去的嫡母,這些香料是她跟絕子藥一起花大價錢從西域商人那裡買來的,如今卻在我手裡用得駕輕就熟。
原本父子關係好不好也沒有那麼重要,畢竟劉少安只有劉明召一個兒子,無論願不願意也沒有別的選擇。
可偏偏劉少安在外出時遇到了一個江湖郎中,那郎中有幾分本事,診脈後當即表示自己可以治好劉少安的絕子症。
這對劉少安來說可謂是天大的好訊息,哪怕那郎中獅子大開口要一萬兩診金,他也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侯府並不富裕,這些年揮霍下來,不過只剩下一個空殼子而已。
公中賬上如今僅有的一萬兩銀子,是我千方百計挪出來,準備把劉明召送去百川書院求學用的,自是不允劉少安挪用。
劉少安正在治完整版公種浩/ 胡~巴 士 /看病的興頭兒上,哪裡聽得進去我的話,不耐煩地冷斥道:
「召兒還小,急著上什麼百川書院?花幾百兩銀子在家裡請個教書先生教著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