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窩之光

我出生在江湖世家，一家都是賊。

他們從小就把我當接班人培養。

但我摸著偷偷藏起來的警徽貼紙。

準備年前給他們一鍋端了。

直到大年三十那晚，我媽攔著我問。

「你聽說過臥底嗎?」

01

我叫周良珺。

老師說過，名字代表家人的期待。

我媽聽了點點頭說:

「也沒毛病，樑上君子的諧音。」

那時候我還小，不知道什麼意思。

只從電視上聽說，正人君子。

於是很驕傲地跟同桌說，我一家都是君子~

從我記事開始，我媽就對我說:

「碰到什麼喜歡的，別自己偷，要告訴她。

「小孩偷東西是不對的，知道嗎?」

我懵逼地點了點頭。

之後，我也乖乖地告訴他們想要什麼。

「爸爸，小明家的全套芭比娃娃很牛啊!」

「給我三天。」

「叔叔，小紅家的遙控汽車是粉紅色的，會飛耶。」

「給我四天。」

「爺爺，爺爺，咱們家為什麼沒有平板電腦?」

「這......老三，你還有額度嗎?」

叔叔說:「今年還剩 1 次，年底你不是要組隊嗎?」

「老二，老大，你們應該還有兩次，老子跟你一起去，湊一湊。」

然後摸著我的頭。

「乖孫女，這次估計要等一週。」

我爺爺向來說一不二。

一週後，一臺嶄新的平板就遞給我。

「謝謝爺爺，謝謝二叔，謝謝爸爸。」

「哎，謝謝你同學吧。」

!?

還沒等我問，爺爺就瞪著他們。

「說話沒個輕重，小珺呀，他意思是跟你同學同款的。」

「那是，背後還有她名字呢，下次不用寫上，我還要擦掉呢。」

我拿起橡皮，我媽卻拿走了平板。

「這哪行，老媽給你去換個新的。」

02

漸漸地，我發現，我媽給我的禮物。

又貴又新，我媽一定是最愛我的。

不過就是沒有爺爺他們來得快。

一般都需要一個月左右。

我上小學了，我媽接我放學。

到了門口，想起沒買東西，讓我自己進去。

正想開啟門，就聽到裡面傳來爺爺的咆哮。

「胡鬧，我定下來的規矩，你們都忘了嗎?」

「爹，我真不知道那是救命錢啊，已經追著塞回去了。」

聽得出老爸很委屈，爺爺更兇了。

「你就不該在醫院開工，還是普通門診。」

「我想著看個感冒，順便刷個業績嘛。」

我聽了一頭霧水，爺爺過了一會兒，才緩緩地說。

「老大，給老子背一次規矩。」

「我們周家根正苗紅的江湖世家。

秉承「三不一專」政策:

一不摸窮人，二不摸病人，三不摸小孩。

四，專摸富人。」

我爸的聲音讓我很是迷惑。

「你們在說什麼呀?」

我推開門大聲問，爺爺和老爸都很錯愕。

「小君呀，沒事，你爸犯錯誤了。」

我扶起跪在地上的老爸，訓起爺爺來。

「爺爺，老師說過，小朋友犯錯很正常，知錯能改就行，地上多涼呀。」

說完我拍了拍爸爸的膝蓋。

「我聽到你們說的規矩了，爺爺，別讓我爸跪了，罰抄規矩就好。」

我爸伸手擋住我的嘴。

爺爺緊皺眉頭，看著我嘀咕:「罰抄?」

「對!我們老師都是這樣罰小朋友的。」

我站直了，對他說:「也行，那就抄 100 遍吧。」

「啊?爸這......」

我拍了拍我爸。

「不用謝我。」

我爸頓時給了我一個充滿父愛的眼神。

我滿足地回房間做功課。我沒有告訴他們的是。

有次刷影片，交警叔叔也是這麼罰沒戴頭盔的人的。

帥呆了。

03

今年我升三年級，暑假實在無聊。

爺爺就在家弄了個遊園會。

每次做完功課，爺爺會先幫我掏耳朵。

然後在我耳邊開鎖，問我聽到什麼。

一開始聲音都是一樣的，後來在爺爺的一頓深挖後，聽得越來越清晰了。

爺爺把各種鎖串在一起，放在客廳，有空就叮叮叮地敲。

「高音強，電子鎖;中音更長，葉片鎖;低音勁爆,B 級鎖。」

爺爺欣慰地摸著我的頭。

遞給我十塊錢，我把錢放進小豬錢罐裡。

這時候，我爸懟給我一張地圖。

咦，這不是附近的街區圖嗎?

「小珺，能躲開陷阱找到寶藏嗎?」

這遊戲難度在於躲開監控，難得很呢。

但難不倒我，寶藏是我最愛的小豬貼紙。

輪到叔叔了，他寫的字可漂亮了。

一年級開始就教我練字。

這次是讓我將筆記本上的字寫一遍。

「水果平板電腦，藥店旁小巷子第五塊地磚，大飯店電視機 27 寸，商場消防通道......」

我終於覺得不妥了，這些東西眼熟。

好像都短暫出現過在我家。

第二天就不見了......

於是我記下了這些資訊。

準備等有空的時候，一一去確認。

04

幾個月後的一個週末。

我在忙著寫作業。

爺爺神神秘秘地問我:「想不想出去玩?」

「太想了，去遊樂場?」

「一樣的刺激。」

「好呀好呀，功課不做了。」

爺爺按住我丟書的手:「那不行，作業還得做，沒文化幹啥都不行。」

吃了中飯，爺爺拉著幾個男丁進房間。

再出來的時候，幾人就帶著我下了樓。

開車來到了比較遠的老小區。

車上他們說了一些我不懂的詞。

踩點、放哨啥的，然後跟我說是來玩躲貓貓的。

我贏了就帶我去遊樂場，輸了就回去修鎖。

我心想，他們能躲得過我嗎?

下車後，二叔把我拉到一邊:「小珺，看到門口的大爺沒?」

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有一個穿制服的大爺站在門口。

我對著二叔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