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夫君死了。
臨死前,他說給我留了兩個暗衛。
我很懵逼。
我就是個鄉野婦人,他也不過是隔壁村賣糖糕的小販,暗衛是什麼東西?
直到我看清眼前的彈幕,才知道我夫君是被貶的太傅。
太子翻身,他也要回去迎娶長公主了。
怕甩不掉我,選擇死遁。
【男主還是太善良了,就應該這會把這女人刀了,留下個大禍患。】
【這土包子前妻後來知道真相,上京找男主整天作妖,長公主氣得提了和離,男主追了好久的妻。】
【沒事,一想到這炮灰最後因為到京城亂說,被拔了舌頭,我就不那麼生氣了。】
我捂住嘴巴,不再每日都去他墳前哭,而是乖巧回家。
元宵佳節,我帶著兩個暗衛去給他燒紙。
「他們很好用,兩個一起暖被窩果然比你一個人強,夫君你在地底好好安息吧,你放心我絕對不會進京的。」
可兩天後,我死去三個月的夫君踹開了我的籬笆院。
1
「小荷呀,人要朝前看。」
隔壁嬸子嘆口氣,有些惋惜地看著我。
「男人沒了,日子總不能不過。」
我沒答話,只是皺眉看著手中的信紙緩緩抬頭。
「嬸子,你說我男人是不是成仙了?」
她估摸覺得我被刺激瘋了,搖搖頭走了。
我捏緊手中的信紙看了又看。
這是今早在豬圈旁發現的,上頭工工整整地寫著幾句話。
【我已離去,朝東十里錢莊給你存了三百兩白銀,還就留給你兩名貼身暗衛,願安好。】
是我男人的字跡。
我伸手去摸,上頭的墨還沒幹透,顯然寫了沒多久。
可我男人,半個月前就死了呀。
被壓成了肉餅,骨頭渣都碎了,若不是看到他腰間還掛著我親手醃製的豬肉,我都認不出來。
我只當是誰的逗弄,畢竟這村子裡看不慣我的向來很多。
放下手中的信紙,我又去窗臺邊割了兩塊醃豬肉,正打算再去丈夫墳前哭一場,眼前卻突然浮現密密麻麻的小字。
【這就是男主的前妻嗎?果然上不了檯面,】
【灰撲撲的,臉長得倒是清秀,但比起長公主差多了,我要是周伯諶我也選長公主。】
【這會女配還不知道自己男人是假死吧?傻不拉嘰的還去給男主上墳。】
彈幕跳得很快,我皺著眉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我本是不識字的,家裡窮爹孃又死得早,我是在村子裡討百家飯長大的。
可一年前,村頭的王嬸給我說了樁媒。
是一個隔壁村賣糖糕的小夥。
那人生得白淨又好看,當時差點沒把我看呆了,就是有些病殃殃的。
後來我們便成了親。
有次我看到他拿著小樹枝在地上寫寫畫畫,於是笑嘻嘻地湊過去。
可下一秒,就被一把推開。
我還從沒見過周伯諶那樣慌張的神色,他三兩下將痕跡用腳掃平,這才抬起頭看我。
看到我手腕被石子劃破,他眼底閃過一抹心虛,接著將我拉起來。
「你突然湊過來,嚇我一跳。」
他生硬地解釋。
我看著地上的痕跡,崇拜之意都快溢位來。
「你認得字啊?」
他徹底愣住,我沒想到我這病殃殃的男人居然還是個寶貝蛋子。
畢竟認得字可就代表上過學堂,我們村子裡只有村長孫子才上過學堂。
他盯著我流血的掌心沉默幾秒,起身去溼了條帕子給我擦。
那是周伯諶第一次對我輕聲細語。
他說。
「你想學,我教你。」
我覺得我一定是學得不好,不然為什麼這些彈幕我能看清,卻看不懂。
每個字周伯諶都教過我,我也認得。
可湊在一起我就看不懂了。
什么女主男主,假死真死的。
我要去給我那苦命的男人上墳燒紙去了。
2
彈幕還在不停滾動。
【我覺得女配黑化也正常,周伯諶逃難偽裝成賣糖糕的隱居我能理解,那幹嘛跟人家結婚啊?古代女人清白多重要。】
【樓上的,他不是給留了兩個暗衛和三百兩白銀嗎?那可是三百兩,這女人種地一輩子也賺不到。】
【就是,而且男主本就跟她不是一個世界的,真把她帶回去,上朝都讓人笑幻,太子太傅不娶家世相當的,娶了個鄉巴佬。】
我頓住,轉了個方向,不去墳頭去錢莊。
我要去看看,這些滾動的字裡說的是不是真的。
錢莊老闆見了我很熱情,彷彿有人提前交代過什麼,他笑嘻嘻地將我拉到庫房。
他朝我手中放了一塊沉甸甸的銀子。
我的心也沉了下去。
我繼續讓他幫我存著,只拿了十兩揣進口袋。
晚上,我躺在床上,我卻根本睡不著。
錢就壓在我枕頭底下,我伸手去摸旁邊的被子,空空蕩蕩,一片冰涼。
我身體寒,周伯諶雖病弱到底是個男人,火力旺。
我總讓他先進被窩給我暖暖。
他每回都不太情願,但依舊乖乖照做。
我嘆口氣,將自己又縮了縮,準備入睡。
窗戶突然傳來異響,我猛地回頭。
月色下,一個肥頭大耳的漢子正踩著我家窗沿朝裡鑽。
我嚇了一跳,忍不住大喊。
「你是誰?!」
彈幕跳得飛快。
【有流氓夜襲寡婦屋了!】
【暗衛呢?!護駕護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