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另娶_第7章 暴露
第7章 暴露
血色悄然洇透了衣襬,我慌亂地攥緊衣角,聲音細若蚊吶:“將軍,我不是故意隱瞞……”
話音未落,一件玄色披風倏然兜頭罩下,帶著松木與鐵甲的氣息將我裹得嚴嚴實實。
我眼前一黑,整個人便被他打橫抱起。
耳畔只餘馬蹄踏過青石板的脆響,和胸腔裡震耳欲聾的心跳。
待回神時,手中已捧著新衣與月事帶。
客棧氤氳的熱氣裡,我盯著銅鏡中漲紅的臉,想起方才掌櫃瞭然的目光,恨不能鑽進地縫去。
推開雅間門時,將軍正執壺斟茶。
蒸騰的霧氣模糊了他的輪廓,讓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絞著衣袖垂下頭:“若將軍要罰……我認。”
“什麼罰都認?”茶盞輕叩桌案的聲響驚得我肩頭一顫。
喉頭突然發哽:“嗯,什麼罰都可以,只求寬限兩日,待我將外傷處置的其他法子謄給軍醫……”
淚水倏然滾落。
我想起傷兵帳中徹夜不熄的燈,想起同袍們喚我“小神醫”時的信賴,想起終於不再困於後宅方寸的日日夜夜。
這些,終究要隨著女子身份敗露而煙消雲散了。
溫熱指腹突然拭過臉頰。
將軍不知何時已蹲在我面前,眉梢掛著無奈:“傻子,你進軍營那日,我便知道了。”
見我瞪圓淚眼,他低笑出聲:“否則為何獨獨給你一個營帳?”
我訥訥道:“可是……我是女子……”
他揉揉我的頭:“我母親是大淵第一位女將軍,女子能做將軍,為何做不得軍醫?”
“昭陽公主?!”我脫口驚呼。
那個在茶館說書人口中以公主之身上陣殺敵,三箭退敵的神話,竟是他母親?
簷外風鈴輕響,他屈指彈我額角:“行了,軍營裡還有很多活兒要幹呢,走吧,回去。”
我捂著額頭破涕為笑,端起面前的茶盞就喝了一口,卻驚覺是紅糖水。
過往的這些年,我習慣了照顧人,卻從未被人這樣照顧過。
抬眸對上他溫柔的目光,只覺這一口熨帖,直達心底。
因為我發現了姚家與外敵的接觸。
之後的很多天,我沒有再見過將軍的身影。
只是時不時有一些東西送過來,新鮮的水果,上好的藥材,甚至還有不知道從哪兒蒐羅來的醫書。
看似平靜實則暗潮洶湧的日子一天天過去。
直到一天凌晨,戰鼓驟響,烽煙沖天。
敵軍突襲,來勢洶洶。
我的心沒來由地狂跳,手心沁出冷汗。
老軍醫拍拍我的肩,寬慰道:“莫慌,這樣的仗我們見得多了,敵軍攻不進來。”
我強迫自己專注於手邊的藥草,可指尖卻止不住地發顫。
從晨光熹微到暮色四合,喊殺聲漸漸平息,終於,響起了勝利的號角聲。
我來不及鬆一口氣,卻聽到有人嘶聲大喊:“軍醫,軍醫——”
我壓下心中不好的預感,衝進大帳。
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將軍躺在榻上,胸口的箭矢觸目驚心,鮮血浸透了鎧甲下的襯衣,在榻邊積成一灘暗紅。
他的臉色蒼白,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唯有緊蹙的眉頭,還殘留著一絲未散的殺意。
軍醫們驚慌失措:“這一箭離心脈太近,若強行拔出……”
我攥緊了手中藥箱,指甲深深掐進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