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另娶_第5章 女扮男裝
第5章 女扮男裝
我回到了邊關。
一路上,也聽到過陸斐的一些訊息。
他收到蘭苑失火的訊息時,正在陸府共度佳節。
“不可能,宛宛呢?宛宛怎樣?”
他瘋了一樣地往我院中奔去,留下姚雪在身後呼喊。
大火後的蘭苑,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廢墟。
灰燼間,青煙嫋嫋升起。
他死死抓著救火的侍衛,聲音嘶啞:“宛宛呢?看到宛宛了嗎?”
“有沒有把她救出來?”
但沒人說得上來。
陸斐當即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院中枯死的鈴蘭。
好陌生啊。
記憶裡,他從未這樣失態。
他向來胸有成算,即便是我們的骨血,他也能毫不猶豫的一碗藥灌下去,成為他攀附權貴的投名狀。
又怎會因為我的生死不明而方寸大亂?
想來,不過是市井閒人的添油加醋罷了。
我已遠遁千里,他的事,與我再沒有關係。
當初,我們二人在無人見證下拜了天地。
如今我走了,連和離都不需要。
我沒有回我們曾經的小院。
既然離開,便不必回頭。
我去了軍營。
倉州城外幾十裡,駐紮著鎮北軍。
我花了一天時間,站在了離軍營最近的山坡上。
遠處,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這裡的天,真廣闊。
這世上,離了誰都能活。
離了陸斐,我依舊是林宛。
我會行醫,會騎馬,能養活自己。
與其陷入無休止的內宅爭鬥中,陷入一個男人的愛與不愛中,不如為保家衛國的男兒多開一副藥,多治一回傷。
至少,值得。
我穿了一身粗布男裝,馬尾高束。
面容做了修飾,原本的柔美女子變成了清瘦的少年郎。
離軍營還有很遠,我便被崗哨攔了下來。
細細問詢搜身後,我被帶進了軍營。
本以為是尋常應徵,不料卻讓我見到了鎮北將軍。
高大挺拔的男人站在我的面前,甲冑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眼神銳利。
“會些什麼?”他開口,聲音低沉冷冽。
我定了定神,老實答道:“我家世代行醫,基本的都會,尤其擅長外傷。”
母親傳下來的醫術,也算是世代行醫……吧?!
每逢征戰,刀傷箭傷最是常見,這也是我想來軍中的原因之一。
將軍突然轉身:“跟來。”
簾子還未掀起,濃重的血腥氣已撲面而來。
帳內哀嚎不絕,地上血水橫流,觸目驚心。
“挑一個治。”他指向滿營傷兵,“陳大夫看著。”
我環顧四周,目光最終落在角落。
那裡躺著一個士兵,整條右臂幾乎被劈開,白骨森森可見。
血從他指縫間汩汩湧出,在地上積成暗紅的水窪。
旁邊的軍醫滿頭大汗,卻束手無策。
陳大夫嘆息道:“這樣的傷,幾乎沒有治好的可能性,止不住血,他撐不了多久了。”
確實,那人已奄奄一息,再不救,必死無疑。
在陳大夫詫異的目光中,我飛快套上自制的油布罩衣,戴好口罩,命人用清水沖洗雙手。
我用銀針止血,又拿來烈酒與針線。
周圍漸漸聚攏了幾名軍醫,他們注視著我的動作,眼中既有懷疑,又藏著一絲驚訝。
在驚呼聲中,我拿起細羊腸線開始分層縫合傷口。
“等等!”一個蓄著灰白鬍須的老軍醫突然厲聲喝止,“傷口怎能如衣衫般縫合?你是哪裡來的無知小兒,你這是要害死他不成?”
我手上動作不停,頭也不抬道:“若不縫合,創面太大,根本長不攏。”
“荒謬!”老軍醫氣得鬍子直抖,“老夫行醫數十載,從沒聽說過這種治法!將軍,此人來歷不明,萬不可——”
將軍的目光冷冷地掃過那人,“你有把握治好?”
老軍醫語塞。
將軍又環視眾人:“你們呢?可有把握?”
無人應答。
這樣的傷,正如陳大人所言,幾乎必死。
“你呢?”
我抬頭,迎上他的視線,點頭又搖頭:“七成把握。”
沒有什麼是絕對的,只能盡力一試,至少還有一線希望。
“那就繼續。”他簡短下令,“誰再阻攔,軍法處置。”
話音落下,帳內霎時鴉雀無聲,而我胸口卻莫名發燙。
傷口一層一層縫合完畢,然後敷上一層消炎藥膏,最後再以煮沸的布條包裹。
這是我自己做的,用金銀花與蒲公英熬製的濃汁混合蜂蠟,能有效防止傷口惡化。
待最後一根布條繫緊,我才發覺後背已被汗水浸透。
幾名軍醫早已按捺不住,紛紛上前檢視,低聲議論。
陳大夫把了脈,對將軍道:“處理方法雖不同尋常,但眼下看來,效果不錯。”
我擦汗抬頭,補充道:“接下來還有一關,若他不發高熱,便算穩住了。”
將軍略一頷首:“你守著,有結果便來報。”
這一夜,軍帳內的油燈始終未熄。
當第一縷晨光穿透帳布時,我再一次搭上他的手腕。
指尖下的脈搏漸漸強勁有力。
“成了!”我猛地站起身,聲音啞得不像自己。
訊息像野火般蔓延整個軍營。
“神乎其技……”老軍醫捻著鬍鬚喃喃自語,忽然轉身對我深深一揖。
我連忙退開,卻見將軍站在不遠處。
他鎧甲上的晨露尚未乾透,唇角勾起一個幾不可見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