詠慈_第6章 你以為別人憑什麼追捧你

「你以為別人憑什麼追捧你，還不是因為周太太這層金光?」

我平靜的，坦然地看著他:「那就試試看啊，大不了從新開始，反正我才二十八歲，我的人生還有無數次試錯的機會。」

周陵川似乎氣狠了,??膛劇烈地起伏著。

好一會兒，他才又再開口。

卻改了溫和的聲調:「詠慈，你真的懷孕了是不是?」

「你那天問我，如果你懷孕了呢。」

「我現在重新回答你好不好?」

他望著我的眼神里，只有我一個。

是那樣認真，專一。

我曾渴求過無數次。

如今終於在他臉上看到。

卻又只覺得可笑和釋然。

原來人有一天面對曾經求而不得的東西。

竟也會漠然而又生出細微的厭惡。

「周陵川，我已經做手術拿掉他了。」

「抱歉啊，你沒有重新回答的機會了呢。」

眼眶終於還是刺痛了一下。

也許這就是女人的天性。

但很多時候，人總要克服那些難熬的瞬間，才能變的強大。

10

周陵川把自己關在書房裡，整整兩天。

後來，林詠慈又送來了新的離婚協議。

她的委託律師說,「周先生，林小姐說了，如果您願意簽字的話，那大家都方便。」

「如果您不願意，那她只能選擇起訴離婚。」

「林小姐並不想對簿公堂。」

「她說了，她還是想要和您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嗎?

周陵川覺得這個詞真他媽的可笑。

憑什麼他的世界，她想要來就突兀地闖進來。

她想要走，就揮揮衣袖走得瀟灑乾脆。

是她先說愛他的，什麼都不求地說愛他的。

現在卻也是她像丟掉垃圾一樣丟掉他。

她甚至真的拿掉了他們的孩子。

她怎麼捨得?

那是他們的骨肉。

周陵川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覺得痛徹心扉。

就連五臟六腑好似都痛得痙攣起來。

他甚至無法閉上眼。

閉上眼面前就是林詠慈那張清淡的臉和過分平靜的雙眼。

這麼多年了。

他看到過她眼底的羞怯，緊張，情濃，歡愉，愛慕。

他習慣了，那裡面滿滿當當都只有他。

直到現在，那雙眼變成空曠的深潭，變成平靜的沼澤。

他終於開始慌了。

律師走後，他試著給林詠慈打電話。

可她早已換了所有的聯絡方式。

他硬著頭皮，打給她最好的朋友。

「想見詠慈?」

江橙在電話那邊笑得清脆而又嘲諷:「不好意思啊，詠慈說了，有事請找趙律師。」

他忍著心底翻湧的怒意，第一次對人低聲下氣:

「江橙，我想和詠慈好好談談，不管怎樣，我們如今還是夫妻。」

「如果你和她在一起，能不能讓她接聽一下我的電話?」

「恐怕不太方便呢。」

「是有關財產分割方面，我對某幾項有些異議。」

「稍等，我問一下詠慈。」

他像是聽到了梵音般，卻又緊張得整顆心都提了起來。

那短短幾十秒，如一個世紀般漫長。

直到耳邊響起林詠慈的聲音。

「周陵川，我也剛好想起一件事。」

她那邊很有些熱鬧。

像是夏日黃昏朋友聚會一樣的熱鬧。

他甚至能想象到她此刻的模樣。

穿著青碧色的裙子，長頭髮簡單地紮在腦後。

露出飽滿光潔的額頭，和一雙瑩潤溫柔的眼。

她總是笑著，在她喜歡的那些花之間。

在她喜歡的他面前。

可她現在，不愛他了。

他望著自己腕上幾百萬的表，望著書桌上價值連城的那一塊硯臺。

卻忽然覺得自己像一個乞丐。

他拼命地想抓住她。

喉嚨黏住了一般，想要發出聲音制止她。

制止她說出那件忽然想起的事。

直覺告訴他，說出來，他們就更無可能了。

可林詠慈已經緩緩開了口。

「二十五歲那年冬天，我們第一次發生關係那一晚。」

「你不止是喝醉了，我也從未曾主動過。」

「周陵川，是你誤喝了不乾淨的酒。」

「是你進門就抱住了我吻了我，喊了我的名字。」

「如果我當時知道這個真相，如果你再早一點喊出莊錦書的名字。」

「如果一切都還來得及，那天晚上就什麼都不會發生。」

「所以，周陵川，我們的婚姻，是你錯在先。」

「如果，你對我多少還覺得有一絲抱歉的話，就請不要拖延，簽字離婚吧。」

他握著手機，整個人如墜冰窟。

因為在這段感情中高高在上，佔據上位。

所以他理所當然地以為，是她在他喝醉後趁機糾纏，發生了關係。

是她，不擇手段地想要嫁給他。

但不管怎樣，終究是他拿走了她的第一次。

所以他傲慢卻又自以為紳士地從未曾戳穿過。

直到莊錦書回來，他一時意亂情迷地要從家中搬走那晚。

彷彿，他要用他以為的她曾經的拙劣行徑。

才能掩蓋自己如今的不堪和卑劣。

「詠慈......我沒想過離婚，真的......」

他喃喃著，可林詠慈只是輕嘆一聲，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門外傳來高跟鞋的聲音。

接著就是莊錦書的聲音。

他攥著手機，眉頭不自禁的皺起。

他曾無比渴盼再次和她相見。

他曾在他們重逢那晚，被舊情和新的刺激衝昏頭腦。

做出了荒唐的蠢事。

他與莊錦書糾纏整夜，鴛夢重溫。

一切都和記憶裡一樣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