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的記賬單_第9章 9

“哥，你一年都回來不到一趟，我出國還不是想著回來後能找個好工作，以後能多孝順爸媽。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可也用不著拿爸媽出氣。”

顧天賜把媽抱在懷裡，恨恨的盯著我。

我無比平靜:“你少在我面前扮偉大。他們對你什麼樣，對我又是什麼樣，你比誰都清楚。我告訴你，我的錢你一分也拿不到！”

“你得意什麼！就是你這幅假清高的樣子，爸媽才會不喜歡你！”

“行了！”

外公氣得拍了桌子，顧天賜才閉上嘴。

我不以為意，給外公端上了蛋糕。

我媽撇撇嘴：“長這麼大，沒見你給我送過蛋糕。”

我認真的看著她：“我送過的，只是你扔了。”

她臉色一僵。

我爸和顧天賜顯然也記起了那段往事，沒再吭聲。

這頓所謂的生日宴可以說是不歡而散。

好在外公不在乎這些，只要我能回來他就心滿意足了。

等老人睡了午覺，我一個人坐在門口碼字。

我媽期期艾艾的湊過來，長嘆了口氣：

“楠楠，我知道你心裡有怨氣，可我們也是有苦衷的。

當年我們回來，你也不知道笑，往那呆愣愣一站看著就不討喜。”

“一開始還知道幫忙幹活，後來就跟變了個人一樣，整天就板著個臉不吭聲。”

“我們那麼辛苦，還要看你的臉色，你說怎麼能不氣？”

“有時候脾氣急一點也是沒辦法。”

“所以都是我的問題是嗎？”

“我被人罵了七年野種，記事起才見了你們四五面，你告訴我，要怎麼和你們親？”

“你們給顧天賜買玩具、衣服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的衣服還打著補丁，鞋子已經裂了口？”

我曾挖空了心思去討好。

稚嫩的肩膀扛起了太多本不該屬於我的責任。

我以為這樣他們就會喜歡我，把我當孩子。

事實證明，他們只把我當成二等公民。

可我一開始又蠢又笨，直到高一那年才醒悟。

媽嘴唇動了動：

“天賜在大城市長大，吃不了苦。”

“當初我和你爸也是為了你才出去的，我們畢竟是血脈相連的至親。”

一個家庭不親的時候，通常是吃虧的人不願意吃虧了。

當懂事的孩子不再懂事，就會被指責為沒良心。

記憶中我們還沒這樣平靜的交流過。

即便媽的話裡依舊字字透著偏心，我還是忍不住多說了幾句。

“其實我早就不期待你們能對我和顧天賜一視同仁，可起碼能在學習上有同樣的機會。”

“你們為了讓他有高中上，幾萬的擇校費砸出去眼皮都不眨一下。”

“到我的時候，你們連一點住校的錢都不肯花。”

“不給也行，可我在飯店端盤子打工攢錢，被人燙得滿胳膊都是水泡，你們離我就幾米遠，我眼睜睜的看著你們在那笑我。”

“媽，你告訴我，看著自己孩子被欺負，有那麼好笑嗎？”

長久的沉寂後，她聲音顫抖：“對......對不起，楠楠。”

媽捂著臉離開。

這三個字，我等了二十二年。

也許這一刻她確實有些許悔意，可我已經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