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個橘子_第6章 畢竟
畢竟,我已經是成年人了。
應該有獨立生活的勇氣。
可我沒想到,她是那樣純粹溫柔。
一見到我,就拉著我的手不放,
「其實我也有個女兒,就是——」
江阿姨默默瞥了江馳野一眼,
「就是多長了點東西。
「唉。」
江馳野煩躁地撥了撥碎髮,「媽——
「你當著之之的面,說什麼呢?」
江阿姨這才手動捂嘴。
安靜了沒三分鐘,她就拿出相簿,給我看照片,
「小時候,我就是拿江馳野當女兒養的。
「你看,我給他穿裙子,扎小辮,就是後來長大了,給什麼好處也不讓了。
「真是遺憾,沒人陪著一起逛街......連出片他都不懂......」
她拉著我,站在為我精心佈置的臥室門口,一臉姨母笑:
「之之,有你真好~」
我心中的不安和忐忑,逐漸消失。
在這個新家裡,我好像又變成了以前那個愛說愛笑的自己。
有時候,江馳野會怔怔地看著我發呆,再發自肺腑地感嘆一句:
「人,怎麼能說出這麼多話。」
30
半個月後。
爸爸準備帶我們一起出去度假。
臨行前,在家門口看見了不速之客——
「之之,你怎麼能背刺媽媽?」媽媽神情是舟車勞頓後的疲憊,她不解地看著我,「你爸背叛了我,連你也要背叛我?
「你......怎麼能和他們在一起?
「諾諾說你不會回家了,我還不信,竟然......是真的?」
我深呼吸後。
讓他們在客廳等我。
帶著媽媽,進了我的臥室。
「隨便坐。」我遞給她杯熱水,語氣坦然的問:「你自己來的嗎?許諾沒陪你一起?」
媽媽沒回答我的問題。
只是不可置信地打量著我的臥室——
半晌後,「這是那個女人為你準備的?
「你一個人住這麼大臥室?」
「這麼大的衣帽間,都是你的衣服?」
我吸了吸鼻子,突然又覺得委屈湧上了心頭,
「很大嗎?
「許諾來後,你不是二話不說,把我的朝陽臥室收拾出來給了她?
「一摞一摞的新衣服,像小山一樣,放在她的臥室......
「而我穿了一年多的舊衣服,住在那個狹小逼仄的陽臺隔斷房裡......甚至,不允許我和你親近......」
「可那都是小事!」媽媽臉色灰敗,難看得厲害。
她聲嘶力竭地喊道:
「我撫養你長大成人,你就因為這些芝麻大點的小事,背叛我?」
我看著蓬頭垢面的她,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不想再問,我和許諾你更愛誰的幼稚問題了。
「說出來,件件都是小事,不說件件都藏著委屈,可是媽媽,你知不知道,滿地的芝麻足以讓人撿到崩潰?」
那些塵封的往事,又被迫在我腦海中浮現。
我又想到了那個橘子,苦澀地笑了笑:
「那天晚上, 因為一個橘子, 你說——
「不吃會死嗎?
「在那之前, 我還從沒想過, 一個橘子可以和死扯上關係。」
媽媽也想起來了。
她喪著臉, 坐在原地很久。
啞著聲音開口:
「你們到時間了吧?
「走吧。
「我也該走了。」
31
接到宋津年電話時,我們剛在巴厘島的酒店安頓下來。
「之之, 阿姨說你去了南城......不會再回來了......」他聲音顫抖著, 「她一定是在騙我,我們不是約定好了一起——」
「煞筆。」江馳野一聽是他,沒好氣地接過:
「當初裝病騙之之沒考上試的就是你吧?
「小心以後一語成讖真死到上邊啊。」
他將手機開著擴音, 扔到梳妝檯上。
一邊熟稔地給我編頭髮, 一邊對著那端凜聲:
「孩子死了你來奶了,大鼻涕流嘴裡你想起甩了,還約定......
「你配和之之提約定嗎你?
「再騷擾之之一次, 報警抓你啊。」
不等宋津年說話。
江馳野就冷著臉,把電話結束通話。
緊接著, 他指翻動, 將宋津年所有式都刪除拉了。
做完這切。
他微微俯身, 問我:
「今天的髮型還滿意嗎?妹妹。」
我看著鏡中。
春明媚的自己,點了點頭,
「滿意。」
現在的生活,還有家,我都滿意。
此刻。
我說:
幸福萬萬歲。
番外:
聽說之之超常發揮,被南城學錄取那天。
我剛和姐姐撕破了臉。
只因為我意中知道。
當初她輟學,並不是因為家困難。
是自己貪玩,不想讀書。
用這個話術, 只是讓我內疚。
後來見我夫妻恩愛,過得和睦,她覺得理不平衡,便找各種機會, 挑撥我和之之爸爸的感情。
婚姻破裂時, 我是想挽留的。
可姐姐說,「只要你拿捏住他寶貝閨女, 總有一天他會回來的。」
這等,就是八年。
我看著之之那張越來越像她爸爸的臉, 心情便控制不住的, 越來越差。
而看著乖巧懂事的許諾,就能緩解很多。
就連之之回到她爸爸身邊, 我都想著,還有許諾。
可那天, 我卻聽許諾打電話問:
「媽,這下好了, 那個礙事的林夏之走了。
「我把她男朋友,宋津年搶過來——」
「還有姨的房, 她以後的退休,不都是我的了?
「還是你聰明,想到吃小姨的絕戶,這個好主意。」
我的天都塌了。
原來......
原來我就為了這樣的,逼了自己的親女兒......
我氣壞了。
把所有存款都轉給之之後。
在許諾收到京北的錄取通知書那天, 把她和同樣傷害過之之的宋津年先後騙到了家裡——
用早準備好的鐵棍,廢掉了他們的雙腿。
我要他們,日日夜夜痛苦地活著。
就和我一樣。
永遠不得安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