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個橘子_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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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等我看到媽媽那一刻，大腦都空白了——
她穿著寬鬆單薄的家居服，站在空地上，身子有些發抖。
看見我後，眼眶瞬間紅了幾分。
「媽......」我沒忍住，帶著哭腔,「我......」
「林夏之。」媽媽極緩慢地掀起眸子看我，聲音嘶啞:「你怎麼能為了傷害諾諾，和霸凌過她的人在一起呢?」
她眼神里全是失望，伸出手指，一下一下戳著我的肩膀,
「你剛是在 301 宿舍吧?你以為我不知道，那幾個女孩，就是在諾諾剛轉學來時，霸凌欺負過她的?
「之之，我真沒想到，你會因為討厭諾諾，做到這種地步......
「寧願和幾個壞女孩，組成小團體，也不願意接受諾諾嗎......」
媽媽力氣極大。
我踉蹌了幾步，才勉強站穩腳跟,
「什麼意思?」
「我們在家給你準備生日驚喜，可你遲遲不回家。」宋津年低聲應道,「給老師打電話才知道，你和這幾個女孩住在一起——」
他不想看我，別過頭去,
「是為了商量，怎麼把許諾趕走嗎?」
春末的晚風涼颼颼的。
吹得我的眼睛又癢又澀。
我仰頭看著星空，忽然覺得，語言是那樣蒼白無力。
半晌後。
我才破罐子破摔地「嗯」了一聲,「你們想怎麼說，就怎麼說吧。」
不等他們反應。
就轉身進了宿舍樓。
下一秒，我聽見媽媽不可置信的嘶吼聲:
「行，好樣的林夏之。
「有能耐，你就一直躲在這兒，永遠別回家!」
我腳步沒停。
在他們的注視下，越來越遠。
13
我覺得可笑極了。
許諾口中的霸凌者，不過就是幾個沒有借給她書本的木訥女孩。
她們和我一樣，努力但沒那麼聰明。
卻很遺憾地，在許諾剛轉來時，成了她獲得同情的墊腳石。
而媽媽和宋津年，從那時起，就堅定了要保護許諾的信念。
我搖了搖頭。
試圖將這些忘記。
快步走回宿舍。
和其他人一樣，儘量安靜地洗漱後，躺在了床上。
宋津年的資訊發來時，我已經迷迷糊糊要睡著了。
【之之，我知道你從小被我們寵著長大，但這次情況真的不一樣。
【阿姨覺得你學壞了，她對你很失望。
【你現在趕快回來給許諾道個歉吧，我可以保證，幫你哄好阿姨，讓這件事就這麼過去。】
我沒回復。
將他設定成免打擾。
隨手開啟了朋友圈。
【今天是不過生日也能吃蛋糕的日子哦~】
看著照片上，媽媽和宋津年幫許諾點蠟燭，切蛋糕的樣子。
我那顆不甘的心，突然平靜下來。
我學著其他人的樣子，給她點了贊。
關上手機。
默默對自己說了句:
「生日快樂，林夏之。」
14
從那天起。
媽媽開始和我冷戰。
偶爾幾次下雨，她來送許諾，也是裝作不認識我，匆匆離去。
直到這天。
許諾站在我桌前，十分不好意思道:
「之之，你總是惹小姨不開心，小姨都快氣出病來了......
「她說一看到你的東西就生氣，所以讓我把你的臥室收拾出來，當我的書房。
「那個......你還是抽時間回去收拾一下吧，不然我怕我給你弄丟......」
我剛抬起頭，還沒說話。
就聽見宋津年散漫道:
「好了之之，阿姨就是刀子嘴豆腐心，這是給你臺階下呢。
「今早上還碰阿姨去菜市場，說是今晚給你做油燜大蝦。
「她一個人把你帶大挺不容易的，你就低低頭——」
「是啊。」有同學附和道:「至於嗎?我聽許諾說，就因為一個橘子。
「嘖嘖嘖，就那麼饞?
「你媽就是怕許諾感覺自己寄人籬下，心裡委屈，對她好了點——」
我頭也沒抬，在許諾緊張的目光中，平靜道:
「沒事，你都扔了吧。」
宋津年表情愕然，似乎還想說什麼。
被我的幾個室友打斷了。
她們冷著臉，撥開許諾,
「走吧林夏之。
「學校為了衝刺高考，找了些優秀學生來做課後輔導。
「咱們去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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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不愉快都瞬間被衝散了。
早就聽說，學校為了幫助我們這些中等偏上的學生，在考慮請一些上屆優秀畢業生，來給我們做課後輔導。
就是為了在兩個月後的高考，能拿到比平時更高的成績。
「真的?」我被拉著，驚喜地問:「我們能被選中的機率有多大?」
室友淡淡扯了扯嘴角:
「先報名。
「到時候會統一考試，篩選出符合條件的學生。
「我們的成績，剛好在他們的範圍內，只要穩定發揮，問題不大。」
我重重地點了點頭。
如果，能在最後衝刺的時間裡，再加把勁，是有希望直接考到爸爸所在的城市......
想到這，我腳下的步子更快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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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爸爸這個好訊息時。
他在那端愣了半天，最後說話的語氣卻不是開心,
「我只是害怕，到時候你媽會找來這裡發瘋。」
我還以為他後悔了，斬釘截鐵地應道:
「不可能。
「她巴不得我快點離開呢。」
對面的江阿姨嘆了口氣，嘗試著說:
「之之，既然你決定考南城——」
「我兒子剛好比你大一屆，我可以喊他去幫你補習。」
考慮到異性總是不方便。
我還是決定在學校補課。
這幾天，我和室友都更努力了些。
家裡就託舉到這個地步，剩下的資源，我們只能靠自己爭取。
終於等到考試這天。
我檢查好一切，前往校長專門收拾出來的考場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