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永恆_第10章 函谷關的老牛

第10章 函谷關的老牛

函谷關的濃稠如乳的霧氣漫過牛角時，青銅鏽正順著銅牛眼眶往下淌。

“痴兒！”老者眼裡重瞳一閃而過，望向關上的年輕人幽幽嘆道。

年輕人正欣喜地看著手上經文，“我叫伊喜。老師，您說什麼？”

老者聽聞，只是默默騎在牛背上，緩緩轉身。

剎那間，千年前婦好的颯爽英姿，與千年後伊首領的機械模樣，如電般在老者的雙瞳中交替閃現。

老者搖了搖頭。

“人為芻狗！我不如也！”

說著，五指突然插進牛首眼眶，摳出的眼珠滾落成龜甲。

甲片裂紋竟組成星圖，北斗第七星的位置裂著新鮮血痕——正是三千年後的獵戶座青銅懸臂。

“七星缺一，當有器靈補闕。”老子看著青銅牛腹腔的星圖喃喃。

隨後重瞳雙目穿過時間，正看到小棠腹腔孕育著黑洞。

“罷了！”老者一聲長嘆。

銅牛腹腔傳出齒輪咬合聲，脊背突然隆起青銅脊椎，二十四節椎骨刻滿饕餮紋：“所謂紫氣東來，不過是高等文明的羊水倒灌。”

銅牛轟然一聲跪地，化作一尊青銅鼎胚。老者雙手穩穩地將這青銅鼎胚，放在了伊首領的手上。

然後，絲毫不顧及青銅化的手指，點向伊首領的眉心，毅然烙下了一枚微型饕餮紋。

坐以待斃的伊首領眼前陡地浮現出司母戊鼎的複雜紋路，接著一個青銅鼎胚被放在了他的手上。

鼎腹內傳出來自遙遠地方的爆炸聲，隱約有女子在火光中嘶喊“接生自由”。

“記住，當銀河臍帶斷裂時......去守著時間產道！”老者聲音從時空緩緩傳入伊首領的耳裡。

函谷關的濃霧與老者的嘆息彷彿還在耳畔迴盪，但眼前的景象卻是2400年申城外灘的末日圖景。

伊喜——逆熵者的首領，機械臟腑上刻著五千經文，胸腔渾天儀齒輪咬合著半枚青銅爵——他低頭看著手中那尊老子送的青銅鼎胚。鼎胚古樸沉重，表面尚未銘刻任何紋飾，卻彷彿蘊含著宇宙初開時的混沌力量。

老子指尖烙在他眉心的微型饕餮紋微微發燙，司母戊鼎的浩瀚紋路與那句“守著時間產道”的囑託，如同資料洪流般衝擊著他冰冷的機械核心。

“時間到了？”伊喜自言自語地說道。

“首領！”抱著他擋下曾侯乙編鐘枚釘的逆熵者，身體正在急速青銅化，聲帶迸出的已是金屬碎屑，“星表…枷鎖…養分…”他的話語被徹底凝固在青銅色的絕望中，化作一尊指向海關大樓的扭曲雕像。

“莉亞指令：禁忌言者，回收程式啟動！”虛空中，莉亞那冰冷無情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程式化的殺意。

星艦殘骸的青銅化程序驟然加劇！整個扭曲的艦體彷彿活了過來，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更多的曾侯乙編鐘枚釘如同怪異的骨刺，穿透甲板，刺向倖存的逆熵者。慘叫聲被金屬摩擦聲淹沒，一個個身影在青銅的侵蝕下僵硬、定格。

伊喜的機械眼掃過這煉獄般的景象，老子的話語在他核心處理器中轟鳴：“當銀河臍帶斷裂時…守著時間產道！”他猛地低頭看向手中的青銅鼎胚。

“產道…在哪裡？”伊喜的電子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波動。他的目光穿透混亂的戰場，瞬間鎖定了被蘇硯護在身後的小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