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永恆_第5章 三輪紅月

第5章 三輪紅月

陳禹猛地扭頭瞪向她，機械臂關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不會！姒醫師……她一直在幫我們！研究掙脫生命桎梏的方法……她在想辦法拯救世界！解決青銅化！”他的聲音裡充滿了不容置疑的信仰，卻又在鏽蝕的面孔下透出一絲掙扎的裂痕。

“是啊，”小棠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血淋淋的殘酷，“她不這麼說，你怎麼能心甘情願被她改造，變成她最忠誠的……走狗？！”

“不……不會……不……”時辰官瘋狂地搖著頭，重疊的面孔扭曲變形，鏽斑簌簌掉落，彷彿他體內的兩個靈魂正在激烈撕扯，試圖否定這顛覆認知的指控。機械臂劇烈顫抖，幾乎要將我的衣領捏碎。

轟隆隆隆——

就在這時，一陣遠超核磁艙崩裂的、如同地殼板塊移動般的巨響，從醫院走廊的盡頭排山倒海般傳來！

聲音未落，走廊盡頭的牆壁如同紙糊般轟然破碎！渾濁、狂暴、裹挾著無數破碎之物的黃浦江江水，如同掙脫了遠古封印的巨獸，瘋狂地倒灌而入！

沉船的腐朽龍骨、碎裂的青花瓷片、鏽蝕的銅錢古幣、扭曲的金銀飾品……無數屬於不同時代的殘骸，在渾濁的江水中翻滾、撞擊，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冰冷腥臭的水牆瞬間吞沒了走廊，以無可阻擋之勢，朝著我們所在的區域洶湧撲來！

“呃啊——！”時辰官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混雜著驚愕與不甘的短促嘶吼，就被奔騰的濁流瞬間吞沒！水流中，他那張重疊著師兄與母親痛苦面容的臉，在渾濁中一閃而逝，隨即被沉船的陰影徹底覆蓋。

“失敗品。”虛空中，那個戲謔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冰冷的遺憾。

“走！”小棠的反應快如閃電！她一把死死攥住我的手腕，指甲幾乎嵌進我的皮肉。沒有絲毫猶豫，她拉著我，朝著那在倒灌江水中形成的、散發著不祥青銅色光芒的巨大漩渦中心——

決然地縱身躍下！

噗通！

刺骨的江水瞬間包裹全身。渾濁，冰冷，帶著泥沙和金屬鏽蝕的腥氣。

水下世界，光怪陸離。

時空在這裡呈現出病態的扭曲。抬頭望去，江面之上，三個巨大、妖異的暗紅色月亮，如同三隻冰冷的巨眼，懸掛在扭曲的天幕上，散發著令人不安的冷光。

而在我們身處的、緩緩旋轉的青銅色漩渦深處，景象更是令人頭皮發麻！

一具具身著不同時代服飾的遺體，如同被精心陳列，靜靜地懸浮在冰冷的水中。他們的面容栩栩如生，彷彿只是在沉睡。他們的屍身儲存得異常完好，甚至能看到衣料上的紋飾細節。更令人心悸的是，他們彼此手牽著手，密密麻麻地圍成了一個巨大的圓環。

這個由歷代蜉蝣修士遺體組成的詭異圓環，無聲地懸浮在漩渦中心，散發著微弱卻堅韌的抗拒之力。彷彿一道用生命鑄就的堤壩，在竭力遮蔽著來自漩渦深處……或者那三輪紅月……的某種恐怖探查！

小棠的手猛地攥緊了我的手腕，力量大得驚人。她的瞳孔因極度震驚而放大，清晰地倒映著頭頂那三輪詭異的紅月奇觀。

然而，就在我下意識看向她眼睛的瞬間——

一股更深的、源自靈魂的寒意，如同冰錐般刺穿了我的心臟！

在她瞳孔的深處，在那三輪紅月的倒影之下，我看到了另一幅畫面：

一個身穿古老戎裝、身姿高大挺拔的女子，長髮在無形的風中狂舞。她手中緊握著一柄形制古樸、散發著溫潤又決絕氣息的玉刀。沒有猶豫，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撼天動地的悲壯與決絕。她雙手反握玉刀，高高舉起，然後狠狠刺向自己隆起的腹部！

可緊接著，那玉刀在我的眼裡逐漸放大，直至佔據我的整個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