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永恆_第6章 文明焚化爐

第6章 文明焚化爐

意識從冰冷的虛無中掙扎浮起。

我睜開眼。

沒有天空，只有一片扭曲、流動的、彷彿由青銅熔鑄而成的“穹頂”。細密的、閃爍著幽冷星光的青銅塵埃，正從這片四維天窗的裂隙中無聲飄落，如同宇宙焚化爐裡飄散的餘燼。

“歡迎來到這個世界的文明焚化爐，蜉蝣的終點。”一個飄渺、空靈，卻帶著絕對掌控意味的女聲在空曠中響起，“我是姒醫師，此間管理者。”

視線聚焦。一位身著素白長袍、面容模糊彷彿籠罩在柔和光暈中的女子，懸浮在不遠處。她手中隨意託著一個緩緩旋轉的古老銅爵，爵身蟬蛻紋路如同活物般蠕動。

“嗡——”

空間如同水波般漾開漣漪。一個穿著銀灰色緊身制服、面無表情的女性身影，如同穿過層層摺疊的紙張，精確地出現在姉醫師身旁。她的聲音如同冰冷的機械合成音：

“焚化爐‘文明質檢程式’已鎖定目標：3678號，蘇硯。意識量子化完成。經由獵戶座懸臂黑洞噴流，傳送至手術檯。座標確認。”

“莉亞，一如既往的精準高效。”姒醫師的聲音帶著一絲讚許，卻比莉亞的機械音更令人不寒而慄。她話音未落，背後無聲無息地彈出兩隻結構精密、泛著冷硬金屬光澤的機械臂，每隻機械臂的末端，都精準地捏著一柄薄如蟬翼、刃口流淌著幽藍能量弧光的柳葉刀。她的聲音平靜地在死寂的空間裡清晰迴盪：

“宇宙的癌細胞，時空的背叛者。汝等，當被重鑄。”

“掠奪者！寄生者！”我嘶吼出聲，身體被無形的力量禁錮在冰冷的手術檯上，只能憤怒地瞪視著她，“你們才是這個宇宙的蛀蟲！吸食文明的骨髓！”

姒醫師模糊的面容似乎泛起一絲極淡的漣漪，像是聽到了一個幼稚的笑話。“我們是播種者，是開啟者。”她手中的銅爵旋轉速度微微加快，“為混沌賦予秩序，為死寂點燃星火。我們賦予你們文明的胚胎，自然有權……支配成熟的‘果實’。”她微微抬手，指向那四維天窗之外。

透過飄落的青銅星塵，我駭然看到——無數纖細、閃爍著冰冷光澤的青銅絲線，如同巨樹的根系，深深地扎進地球的蔚藍球體，貪婪地吮吸著。更遠處，一條更加粗壯、如同血管般搏動的光斑，跨越浩瀚星海，貪婪地探向……獵戶座星雲的核心！

那是……在抽取整個文明的生機？！

霎那間，我才明白蜉蝣的意義。

“你們蜉蝣到了這個，沒一個能出去，都將被重鑄成銅爵！”姒醫師的聲音冰冷冷地響起。

“不，我們有自己的意志！你們這些機械生物怎會知道血脈的力量？！”

極致的憤怒如同岩漿在血管中奔湧！我強行運轉蜉蝣曆法，那源自血脈最深處的力量在絕望中咆哮！束縛周身的無形枷鎖發出刺耳的繃裂聲！

噗！噗！噗！

數根堅韌的青銅絲線被硬生生掙斷！代價是身體瞬間被撕裂出數個血洞，滾燙的血珠如同掙脫束縛的紅寶石，激射而出！

“嘖！”姒醫師那空靈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覺醒的殘次品，總是格外麻煩！”

她背後又是兩隻新的機械臂閃電般彈出！其中一隻精準地握著一支裝有渾濁、如同活體淤泥般蠕動藥劑的注射器，毫不猶豫地刺入我的頸側！

冰冷的劇毒瞬間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