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繡花針_第3章 曹公子
「曹公子,你是不是也撞過頭,不記得之前的很多事。」
「莫名其妙。」
「曹公子,我撞過頭的,雖然忘了很多事,但我記得曾經有一個對我很好的人,那張臉跟你很像,你會不會就是我記憶裡的那個人?」
曹允安風流成性,怎會放過送上門來的便宜。
他邪惡地招招手叫我靠近,輕巧地抬起我的下巴。
「小爺我日理萬機,不記得也正常,你讓我親兩口,我能想起來你是誰也說不定。」
曹允安邪惡,可我純良。
白底黑兒的眼珠子一轉,踮起腳尖主動親了他。
曹允安的眼神亮了亮。
當天,他就帶我去了酒樓,一場風雲過後,曹允安提上褲子不認人。
「小爺我想起來了,我就是你記憶裡的人,不過咱倆早就玩兒完啦。」
曹允安愛女人,更愛賭錢。
我隨便設了個套,他鑽得比誰都快。
輸了借,借了輸,等他輸夠奪了,還不上錢,正要被人剁掉一隻手時,我出現了。
我當了「祖傳」的玉佩替他還了賭債。
毫無保留的付出,讓曹允安轉了性子。
「老子上輩子真是欠你的,算了,算了以後准許你跟著爺了。」
我心道:真不知是誰欠了誰的。
若說欠,那他該是欠了他大哥的。
因為那塊玉佩本就是曹文培的。
我祖上留下的只有一根鏽跡斑斑的繡花針,根本不值什麼錢。
曹允安在小巷子聘了房屋用來安置我,從此我成了他的外室。
我拉線,介紹曹允安與商人胡明做生意,套住了他的半條命。
世人都說曹允安紈絝,可他卻是我的天。
他總是在抵著我壓著我到最後一刻時,自問:「爺有什麼好?你死心塌地地跟著爺。
」
我回:「總覺得,上輩子為你死過一回。」
我的真誠填補了曹允安的空虛。
我懂他的失落,理解他扭曲,縱容他的叛逆。
曹允安說:「我從小就活在我大哥的陰影裡,學問不如他,長相不如他,不論多努力都趕不上他,既然這樣,他為何還要努力?」
曹允安還說。
「前些日子,我大哥看上了一個姑娘,祖母和大伯母不同意,我大哥鬧上了絕食,絕到第五天的時候,那姑娘死了,哈哈!
青州,你是沒見我大哥那絕望的樣兒,真好笑。」
我突然心底一痛,原來曹文培為我鬧過絕食。
「大哥差點就跟著那女子去了,投井,好在他體格壯實,被家丁發現的早,要不然命都沒了。」
我手抖得厲害,投井嗎?
當年孃親就是投井死的,投井而死的人身體會鼓鼓的,臉皮會白的發脹,手腳會......
我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只是我復仇的一環,我從未想過他會真心待我,就像我,從未對他付出真心一樣。
6
曹允安開始對我好,可他懦弱慣了,根本不敢將我往家裡帶。
直到我使盡渾身解數懷了身孕。
「沒關係寶寶,即便你生下來是個被人戳脊梁骨的外室子,我和爹爹也會很愛你。」
曹允安發誓,他可能不是一個好人,不是一個好夫君,但一定要做一個好爹爹。
曹允安騎著馬將我帶回了曹府。
時隔多年,我再一次抬頭看見了曹老夫人的面孔。
可這一次,我已不在年幼,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反觀曹老夫人,老態龍鍾,一臉被兒孫折磨出心疾的模樣。
曹允安梗著脖子說要娶我為妻。
曹老夫人扶著額頭說:「接進府裡來做個妾使得,壞了規矩娶進門不可,你娘縱得你沒了邊兒,祖母送你最後一次忠告,要麼聽我的,要麼除名。」
我以為曹允安至少會掙扎一番。
誰知曹允安歡天喜地就答應了。
曹老夫人看都沒看我一眼。
我卻看了她地背影很久很久。
我娘屍骨都化成泥,融沒了,憑什麼,她還活得好好的呢?
曹允安安撫我。
「阿州,祖母肯讓你做妾已是開恩,等你生下孩子,我再將你扶正,將來我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他懦弱至此,我還能說什麼。
他話還沒說完,便被一道悲涼的聲音打斷。
「青州......」
我和曹允安回頭,就看到失魂落魄的曹文培。
「青州,是你嗎,青州?」
隔著一道花園,曹允安看了他一眼,趕緊將我扶走了。
「快走,是我大哥,他已經完全瘋了。」
曹允安不知道。
瘋得不是曹文培,而是我呢!
7
曹文培想追又被丫鬟勸回去。
「大少爺,您看錯了,那是二少爺的妾室呢!」
曹文培以為自己日有所思看花了眼。
曹允安將我安頓在偏僻的院子裡,心有餘悸:「以後離我大哥遠兒點。」
我輕輕點頭:「你大哥跟你長得真像!」
可惜,曹允安沒有聽出弦外之音,他著急著出門賭錢逛花樓去呢。
用他友人的話說:男人,總不能拴在一條褲腰帶上。
他走了正好,方便我行事。
我待在曹文培必經過的小路上等人。
曹文培看到我,從不敢置信到眼裡的淚流下。
「青州,真的是你回來看我了?」
我抬手輕輕擦掉他的眼淚,規勸。
「男兒有淚不輕彈。
」
「只因未到傷心處。」曹文培眼淚流得更兇:「青州,是你見我過得太苦,所以回來看我了嗎?」
我被他的鈍痛感染,也不受控制地流下了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