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繡花針_第6章 曹允安財物沒找到
曹允安財物沒找到,徹底刀紅了眼。
曹家被他折騰了個底兒朝天。
曹老夫人數條人命在身,判了秋後問斬,可惜她咽不下這口氣,在獄中上吊自盡了。
死時怒目圓睜,死不瞑目。
曹府上下,爭權的兩敗俱傷,奪財的空手而歸,曾經風光無限的曹家,不過數月,便成了臨安縣人人看笑話的敗落之家。
曹允安沒錢還債,變賣了家裡的字畫,又偷偷跑去賭坊,想要一本萬利,最後輸光了所有,還倒欠下鉅債。
追債的人上門,收走了房契地契,將曹家所有人趕出了曹府。
走投無路的曹允安找到我,跪在我面前。
「青州,有段時間我真的想好好同你過日子的,你說懷了我的孩子,我心底是真的歡喜,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就變得不對了呢?」
我居高臨下,看著他的眼神冰冷。
「從當年你祖父強迫我娘,打死我爹,你祖母給我二兩銀,從我娘被撈上來,被泡得發白的那一刻開始的吧!」
「你這個狠心的女人,你利用我?」
我笑了:「你若是不貪心,會被我利用嗎?如今的下場,只能說你自作自受。」
這天下,就沒有那個女人是天生便該追著你跑的,不珍惜,鬼都救不了你。
「我刀了你。」
轉身的時候,曹允安掏出一把刀豬刀,想要取我的性命,被我身邊的大鬍子一肩膀撞開。
大鬍子兩拳打得曹允安滿地找牙,要反刀他的時候,我喊了停。
留他一命,便當我為死去的孩子積德行善了。
過了幾年,聽聞曹允安死性不改還去賭錢,被人砍去了十根手指,又在街上流浪了幾日,調戲人家官家女,被打死仍在亂葬崗,死後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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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令我不忍的是曹文培。
一切塵埃落定的時候, 我去見過他一面。
他躺在一間茅屋的木床上, 身體柔弱, 眼神卻從未有過的清明。
他知道了我的身份,知道了我接近他的目的, 知道了我從未對他有過半份真心。
可是, 他依舊放不下。
「青州,我知道你恨曹家, 恨我祖母, 可我對你,從來都是真心的。」
我看著他單薄的身軀,語氣平靜。
「曹文培, 你生在曹家,就註定是我復仇路上的一顆棋子。」
「你對我的真心,在我爹孃的血海深仇面前,一文不值!」
「我接近你, 勾引你,利用你,看著你兄弟相殘,看著曹家覆滅, 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曹文培笑了,笑得淒涼。
他終於明白, 自己愛上的從不是什麼落難佳人,而是一根索命的針, 是曹家欠了十年的血債。
他因我而生痴念, 因我而毀前程。
這是他的報應,也是曹家的報應。
他怔怔地看著我,眼淚無聲滑落。
「所以, 你從來沒有愛過我, 哪怕一分一毫, 一時一秒?」
「從未。」
我轉身出屋, 將他的痴心隔絕在內。
眼?有淚滑落, 順著臉頰砸在大地上。
愛是什麼?
村東的樊姨, 臨縣的商娘子從未教過我。
我怎麼知道愛是什麼?
我安排寺廟的大師傅照顧他。
聽聞後來, 曹文培不考功名了,他去了西域, 去求問真經,潛心拜佛,成了一代有名的名僧。
問君情為何物,佛說兩般世界。
大雨裡,將那枚繡花針高高舉起。
針鋒冷亮,我眼底所有的恨意與悲涼化作雲煙。
爹孃, 仇我報了。
窮人家的命,不再輕賤。
欠我們的,我全都討回來了。
雨停之時,我轉身離開臨安城, 再不回頭。
往後餘生,我不再是任何人的妾, 任何人的棋子,不再是活在仇恨裡的盧青州。
我只做我自己。
半身自由,半世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