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親媽拋棄後，她後悔了_第5章 22沒別的辦法了
22
「沒別的辦法了，只能把房子賣了。」
「可賣了房子，我們以後連養老的窩都沒有了，老了怎麼辦?」
小姨的聲音有些哽咽。
長久的沉默之後。
是小姨父堅定的聲音。
「賣房子，先湊夠學費再說吧。」
「閨女努力了那麼多年，我們不能讓閨女上不起大學。」
我咬牙忍住哭出來的衝動。
把藏了多年的小盒子找了出來。
裡面的房契、地契，被我儲存得完好無損。
我把它們鄭重地交到小姨手上。
「小姨，這個以後就交給您了。」
「我和冬林以後都會走得很遠，但只要您和姨父在，這裡永遠是我們的家。」
「無論多晚，這裡都有一盞燈，等著我們回來。」
小姨拿著房契。
手一直在抖。
眼淚掉在紙上。
開學前。
我抱著小姨，怎麼也捨不得鬆手。
我知道。
這一去。
我更要努力。
才能對得起他們的付出。
23
在大學裡，我吃著食堂裡最便宜的菜。
別的同學休息、玩耍的時候，我在學習。
別的同學逛街、娛樂的時候，我打兩份工。
我很少回家。
不是不想。
是不敢。
怕看到小姨和小姨父越來越蒼老的臉。
怕看到他們為了我和弟弟累彎的腰。
打工掙的錢足夠我自己的生活費。
我以為。
日子終於要苦盡甘來。
可我沒想到。
命運的刀子。
再一次朝我們捅來。
24
週末，我接到了小姨的電話。
聲音沙啞，還有些哽咽。
「雪啊，你趕緊回家一趟吧，冬林病得很重，一直高燒不退，醫生說要住院......」
我的心一下子揪緊，當天就請假回了家。
冬林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
醫生說，因為受寒，引發了嚴重的肺炎，隨時會有生命危險。
住院費要五千塊。
五千塊啊!
像一座大山，沉重地壓在我們頭上。
小姨父蹲在醫院走廊裡，眉頭擰成了疙瘩。
小姨偷偷抹淚，看著冬林虛弱的樣子，心裡像刀割一樣。
他們借遍了所有的親戚，才湊夠四千塊。
走投無路時。
我想到了我媽楊小蘭。
這麼多年。
她一次都沒回來看過我們，沒給過我們一分錢。
可她畢竟是冬林的親媽，不能不管他。
我找到了張瘸子家。
他家蓋了二層小樓，院子裡停著小汽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
站在門口。
我鼓足勇氣。
敲開了那扇鐵門。
25
開門的是楊小蘭。
「你怎麼來了?」
她穿著花棉襖，燙著捲髮，面色紅潤。
看到我，不由愣了一下。
眼神里沒有絲毫驚喜，只有厭煩。
「冬林得肺炎住院了，要五千塊醫藥費，你是她媽，你得給錢。」
我直截了當地說。
楊小蘭臉色一下沉了起來。
「不是早跟你說清楚了，我跟你們沒關係，還找我做什麼?」
「想要錢也行，把房契地契拿來，把屋裡那兩個爛人趕走!」
我氣得渾身發抖。
「那是你親生兒子!你當年拿走了我爸的撫卹金，現在你兒子快沒命了，你還見死不救?」這時候，張瘸子從屋裡走出來。
他滿臉橫肉，凶神惡煞一般。
「又是你這賤種，上次砸我大腿的帳還沒跟你算!」
「再鬧，我打斷你的腿!趕緊滾!」
張家兩兄弟也衝出來，把我往外推搡。
我被推倒在地上。
手掌磕破了，鮮紅的血流在地上。
楊小蘭站在門口。
冷冷地望著我，沒有一絲心疼。
「石冬雪，我早就說過，我不後悔。」
「你們的事，也別再來找我。
」
說完。
她「砰」的一聲關上了大門。
冰冷的鐵門。
隔絕了最後一點血緣親情。
我坐在地上，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那一刻。
我心裡對她的最後一點期盼。
徹底死了。
回到醫院。
我看著病床上的弟弟，心如死灰。
小姨父回來了。
他面色蒼白，手裡攥著一沓錢。
「湊夠了，快去給冬林繳費去。」
我愣住了。
「姨父，你哪來的錢?」
他避開我的眼神，輕描淡寫:「跟朋友借的。」
後來我才知道。
小姨父為了湊錢，去賣血了!
冬林出院那天，緊緊拉著我的手。
「姐，我以後一定好好吃飯，好好長大，不生病，不讓小姨和姨父操心。」
我抱著他。
淚水溼透了他的衣襟。
那一刻。
我在心裡默默做出一個決定——
放棄保研。
我不能太自私。
為了滿足自己讀書的願望。
讓小姨和小姨父在窮困的沼澤裡越陷越深。
27
大三暑假。
我回家幫小姨收玉米。
半夜起夜，我看見堂屋的燈還亮著。
小姨和小姨父壓低聲音在說話。
「你把家裡的牛賣了，以後地裡的活誰幹?」
小姨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們現在連吃飯都要算計了。」
「冬林馬上要去縣裡讀書，學費、生活費，哪一樣不要錢?」
小姨父的聲音疲憊又堅定。
「沒事，我去拉貨，跑長途掙錢快。苦點累點不算啥，不能耽誤孩子的前程。」
「牛沒了以後有錢可以再買，冬雪想讀研，那是她的出息，我們不能攔著。」
「可你一個人跑長途太危險了......」
「我心裡有數。這倆孩子懂事，雖然不是親生的，可比親生的還親。我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要讓他們風風光光做人。」
我站在門外，渾身僵硬。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地上。
躺回床上時。
我把頭埋進被子裡。
哭得渾身顫抖，淚水打溼了枕頭。
這樣的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