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女娶親_第4章 我攔住他
我攔住他:「你再好好看看。」
白無常仔細打量那些魂魄，皺起眉:「怎麼都是死了十幾年的?難道老黑漏勾魂了?」
我打斷他:「白叔，孽鏡臺......我能用嗎?」
「能啊，小閻君想用就用。」
「我想現在用。」
白無常挑挑眉:「小閻君，故意為難我?孽鏡臺在地府，我一時半會兒可搬不來。」
我連忙擺手:「沒有沒有!」
他狡黠一笑:「不過，沒什麼能難倒我。」
白無常從懷裡掏出一枚巴掌大的碎片,「孽鏡臺碎片，閻君給您的禮物。」
天助我也!
「可既然不是你成婚，我就不能給你了。」
他作勢要收回去。
我一把抓住他手腕:「慢著，等我用完你再拿走。」
不等他反應，我催動孽鏡臺。
碎片亮起，一幅幅畫面浮現在空中。
9
二十五年前。
福郡王順遂一生，唯獨有一件頭疼的事。
他與王妃成婚多年，膝下未育一子。
王妃為他納了十房妾，也未有一人懷孕。
民間流言四起，都說福郡王是個天閹，不能人道。
面上他不理會，背地裡卻和王妃生了嫌隙。
他找了許多名醫就診，說他不育的統統被刀。
大夫們只能說是女人之錯。
可憐王妃溫潤善良，默默將這苦楚嚥下。
她每日禮佛，祈求上蒼賜子，可肚子始終沒動靜。
某日，福郡王偶遇一個雲遊老道。
老道看了他面相，說:「你祖上福運到你這一代就為止，命中無子，註定無後而終。」
福郡王當時就怒了，拔刀砍了老道的頭。
自此，他福運消散，厄運纏身。
先是王府失火，燒了半個院子。
然後幾個妾室接連病倒。
連他自己出門都被馬車撞了，斷了一條腿。
他四處求神拜佛，最後遇到個年輕道士。
道士說他刀了不該刀的人，被天道記恨，要想化解，需獻祭二十個童男童女，用他們的命換一個孩子。
福郡王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那些孩子都是窮苦人家的，被人販子拐來，悄悄送進王府。
最大的十二歲，最小的才三歲。
他們被關在地窖裡，每天只給一頓飯，瘦得皮包骨頭。
道士作法那天，二十個孩子被帶到祠堂，一個個被割喉放血。
血流進一個大缸裡，道士唸咒、燒符，折騰了三天三夜。
最後，王妃懷孕了。
十個月後，她生下陳世安，自己卻大出血死了。
福郡王抱著兒子，又哭又笑。
他把所有希望都寄託在這個孩子身上，千嬌百寵地養大。
可好日子到孩子五歲就沒了。
陳世安病了。
一開始只是咳嗽，後來發燒，再後來臥床不起。
福郡王請遍名醫，都說活不過十二。
絕望時，當年那個道士又出現了。
他說:「當年那些孩子怨氣太重，無法投胎，嬰靈還在糾纏公子。」
「要想化解，得找個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孩子，替公子承受嬰靈報復。」
這個孩子，就是李妙妙。
那天夜裡，幾個黑衣人闖進李家，把李妙妙從床上抱走。
她娘追出來，被一腳踹倒，撞在門檻上再沒起來。
李妙妙被帶進王府，從此再沒見過天日。
每年道士都會作法，從她身上取走一感:先是味覺，再是嗅覺，然後是觸覺、聽覺，最後是視覺。
每取走一感，嬰靈的報復就減弱一分，陳世安的身體也漸漸有好轉。
只要拖到陳世安二十歲，和李妙妙命格完全互換，再找個與陳世安水乳交融的女孩獻出生命，假裝是陳世安死去，混淆嬰靈，便成功狸貓換太子。
陳世安就能徹底解脫。
十二年來，李妙妙看不見、聽不見、嘗不出味道、聞不到氣息、感受不到冷暖。
像一個活死人，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屋子裡，等著最後那一刀。
三天前，她聽說福郡王給自己和一女子配了婚，就是為了取那女子性命。
她不忍，索性用一根簪子刺穿了自己的喉嚨，以為這樣就能破壞福郡王的計劃。
可她不知道，就算她死了，計劃也不會中止。
她的命格已經被換，不過是枚棄子。
她的魂魄也不會自由。
道士早就在她身上下了禁術，死後七日就會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10
畫面結束。
祠堂裡一片死寂。
二十個孩子呆呆地看著那些畫面，記憶如潮水般湧回。
他們想起了自己是怎麼死的，想起了那個拿著刀的道士，想起了福郡王那張冷漠的臉。
他們開始尖叫，開始嘶吼，開始瘋狂地撞擊祠堂的門窗。
「我要刀了他!」
「刀了福郡王!」
「刀了那個道士!」
李妙妙也在抖。
她看到了自己被抱走的場景，看到了母親倒在門檻上的樣子，看到了這些年自己受的折磨。
她張了張嘴，無聲地哭了。
年齡稍大的幾個孩子已經控制不住，要衝出去找福郡王算賬。
我攔住了他們。
「你們現在出去，刀了福郡王，然後呢?」
「怨氣纏身，變成惡鬼，再也沒有來世。你們想這樣嗎?」
一個男孩紅著眼吼:「我不管來世!我要他償命!」
「他當然要償命。」我看著他們,「但不是用這種方式。」
我轉頭看向白無常:「白叔，帶他們去地府吧。再不去該去的地方，他們真要灰飛煙滅了。
」
白無常目光復雜地看著我，又看看那些孩子，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