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女娶親_第2章 還有一些畫面很模糊
還有一些畫面很模糊。
她被威脅、鞭打、囚禁。
拼拼湊湊,湊出了一段悲慘痛苦的童年。
女孩叫李妙妙。
怕她魂魄不穩,我將她暫時藏進一枚玉中,好生溫養著。
她在玉里蜷縮著,像一隻受驚的小獸。
福郡王已經在大堂等著了。
他天庭飽滿,方廣明淨,按理來說是有福氣的面相。
卻兩眉逆生,命中無子,親緣淺薄。
看來他的兒子是用手段逆天得來的。
福郡王身側還站了名道士,鼠目雞嘴,不像得道之人,更像慣會扯謊的。
他手裡拿著一把拂塵,腰間掛著幾個布袋,裡面鼓鼓囊囊不知裝著什麼。
一見我,道士捋捋山羊鬍。
「王爺,萬事俱備。只要讓祭品和公子同處一屋三日,氣息交纏,就能躲過天道地府法眼,換命成功。」
他們毫不避諱,得意的眸子裡不見半點心虛。
我試探著張嘴,裝作突然耳聰目明,學習說話的樣子:「我,不願。」
福郡王面色一凜:「輪得到你願不願意?」
隨即他反應過來,看向道士。
「道長!她怎麼聽見咱們說話了?她的五感不是獻祭出去了嗎?」
原來如此。
李妙妙的五感是這麼沒的。
道士眯眼打量我,圍著我轉了兩圈,又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強忍著沒躲。
他長舒一口氣:「王爺放心,想來是有人可憐她,還了些五感回來。」
「道法既成,就算閻王爺來了,也搶不走公子此後順遂的命。」
好大的口氣。
我挑眉。
原本只想弄清楚誰害了李妙妙,替她報仇。
但這宵小老道如此看不起我爹,看不起地府。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郡王府既然敢沉湖害人,那便是欠我一條命。
因果迴圈,報應不爽。
我必須和他們清算。
4
當晚,我被五花大綁抬進祠堂。
祠堂很大,正中供著一排排牌位,香火不斷。
地上鋪著蒲團,正跪著一個人。
他穿著月白色的長袍,背對著我,聽見動靜才轉過頭。
李妙妙的記憶裡沒這張臉。
一見我,他就露出喜色,幾乎是跳起來奔向身後的福郡王。
「爹!你可算來了,是否三日過後,孩兒就可重見天日,不用過那晝伏夜出的生活?」
原來這就是陳世安。
他長得不錯,眉清目秀,但因為常年不見陽光,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也沒什麼血色。
可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透著一種病態的興奮。
福郡王拍拍他的肩,眼裡滿是慈愛:「我兒放心,就這三天,辛苦你了。」
「等過了這三天,你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想什麼時候出門就什麼時候出門。」
陳世安笑道:「不辛苦,這麼多年孩兒都熬過來了。」
他轉頭看向我,目光落在我身上,像在看一件物品,「這就是那個替身?」
「對,她叫李妙妙,和你同年同月同日生。道長說,用她最好。」
陳世安點點頭,走近幾步打量我,嘴角勾起一抹笑:「長得還行,可惜了。」
福郡王又叮囑了幾句,便命人鎖了祠堂門,又派了兩個家丁在門口看守。
等腳步聲遠了,周圍安靜下來,陳世安才慢悠悠走向我。
他蹲下來,捏著我的下巴左右看了看,突然用力一甩,將我的頭撞在柱子上。
「真是便宜你了。」
他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一個女子,能當本少爺的祭品,是你三世修來的福分。你知道有多少人想替我去死都沒這個資格嗎?」
我冷漠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這讓他更煩躁。
他踢了我一腳:「這麼看本少爺幹什麼?恨也沒用,誰讓你天生命賤。你生下來就是為了給我當替身的,明白嗎?」
我依舊沒說話。
他越說越氣,又踢了我幾腳:「啞巴了?說話啊!」
我還是不說話。
他喘著粗氣,狠狠瞪了我一會兒,突然笑起來。
「行,你嘴硬。等三天後,我看你還怎麼硬。」
他走到供桌前,拿起一塊點心吃了起來,邊吃邊嘟囔:「餓死我了,這幾天都沒好好吃東西。」
「爹說讓我齋戒三日,可這素點心真難吃。」
按我脾氣,陳世安現在就該被捏斷脖子。
可這些凡人到底不比我們地府的鬼,不禁折磨,輕輕一下就死掉,太便宜他了。
更重要的是,他和我無因果,用術法刀他,少不了被我爹唸叨。
他不過丟條命,我卻要被罵三句。
不值得。
得透過李妙妙刀他。
我想了個主意。
5
我給陳世安開了陰陽眼。
他只覺得眼前花了一下,揉了揉眼睛,又恢復了正常。
「陳世安,你不怕遭報應?」
他像聽了天大笑話。
「報應?我生來就被斷言活不過十二,為了活命什麼方法沒試過?還怕報應?」
「只要能活,所有人當我的墊腳石都行!」
我掙脫繩索,拍拍灰站起身。
陳世安瞪大眼睛,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又很快穩住,諷刺道:
「李妙妙,死到臨頭,不如省點力氣。你以為掙開繩子就能跑?門外有人守著,你跑不掉的。」
陳世安被關了太久,得知即將重見天日,身上有藏不住的興奮。
也正是如此,他才更容易被激怒。
我故意輕描淡寫道:「我可是福郡王養女,此番被抓進來,不過是因為我拒絕了婚事,過幾天,我爹就會放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