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棠_第4章 趙燁周身的氣勢沉了下來

趙燁周身的氣勢沉了下來，透出一絲悲涼氣息。

他知道我說的對。

長姐愛他。

他心知肚明。

只是從前他漸漸膩煩了這愛，後來斯人已逝，這愛成了遺憾。

「朕會給你皇后之權，但希望你善用權力，不要為難蘭妃。」

「蘭妃若犯錯，臣妾可以懲罰她嗎?」

我直視著趙燁的眼睛，我才不會因為他剛剛給了我權力，便去應承不為難蘭妃。

我和蘭妃註定是為敵的。

我會不動聲色地弄死她，讓她死得悲慘無比。

09

趙燁沉了臉。

他覺得我有些不識好歹。

「蘭妃是否有錯，朕會親自定奪。」

「好，若陛下定奪蘭妃真的有錯，希望陛下能按照宮規處置，多謝陛下。」

我艱難起身，卻跌了一下，撲倒在趙燁跟前，為了立住我順手扯住他的手腕。

接觸到他皮膚的剎那，我看到了無數畫面。

他死在一場圍獵中。

三皇子和九皇子陪伴他一起打獵，本是父慈子孝的場景。

三皇子忽然搭起弓箭射向他。

他大聲怒斥三皇子不臣，指望九皇子為他擋住。

可九皇子卻輕笑一聲擋住他去路，給他的腹部狠狠一刀。

他在不敢置信中掉下馬，汩汩鮮血染紅草地。

我恍惚一瞬，被自己所看到的驚住。

趙燁見我立住，眉宇微擰，不動聲色地退開一步。

我唇角微揚，輕快地向他行了一禮，轉身離去。

我的目的達到了。

能力未曾恢復前，我碰也不想碰他。

能力恢復後，我一直很想見他一面，看看他的未來。

他讓人傳話打我的臉，我便來見他。

若能爭取到皇后之權自然是好事，若不能，便伺機碰到他，看一看他的未來。

萬幸，皇后之權我拿到了。

他的未來，我也很滿意。

勤政殿外，奶嬤嬤領著十三公主在等我。

看見我出來，十三公主撲進我懷裡。

「母后，您還好嗎?」

我彎腰將她抱在懷裡。

八歲的小姑娘，已經很沉。

但我很歡喜，這深宮中有一個真正的親人在身邊，我抱著她，像抱著一個美好的未來，令人歡欣鼓舞。

我輕聲地在她耳邊將今天發生的事情講了一遍。

告訴她，這叫以退為進。

她瞪大眼睛。

「母后，您不怕嗎?」

「不怕的，我才入後宮，無數雙眼睛盯著，這是我最好提要求的時刻，錯過這個時機，再想立規矩就千難萬難了。玉兒，你記住，時機稍縱即逝，你若想要，便要當機立斷。」

十三公主若有所思。

她稚嫩的雙手抱住我的脖頸，小腦袋靠在我的脖頸處，小聲道:

「孃親以前也很勇敢，後來，蘭妃娘娘來了，孃親便不敢再和父皇大聲說話。父皇逼孃親給蘭妃娘娘道歉，孃親不肯，父皇便將她關了起來。母后，玉兒以後要向您一樣勇敢一些。」

我頓了頓，溫柔道:「你孃親其實一直都很勇敢。這世上懂得明哲保身的人很多，並非每個人都有迎難而上的勇氣。你孃親很了不起，她庇護了這宮裡很多人，你應該感受得到。」

十三公主眨巴著眼睛，眼眶微潮。

長姐去世後。

十三公主雖然被趕到了小宮殿居住。

但她的一日三餐有人看顧。

有人給她送過衣物。

還有人不動聲色地看護著她。

我見到她時，她小臉圓潤，神清氣爽，是被照看得很好的孩子。

這宮裡，有人記得長姐的恩情，悄無聲息地回饋到她的女兒身上。

我想，這就是長姐抗爭的意義。

「母后希望你以後能有你孃親的勇氣，也有母后的運氣。」

我的運氣的確很好。

趙燁已經害死了一個皇后，不能讓第二個皇后也很快死去。

他還要臉，這便是我生存的空間。

10

第二日早晨，我見到了蘭妃。

她在眾人快要散了時，姍姍來遲。

她打扮得隆重，整個人華光溢彩。

看見我一身簡單打扮，眸中閃過一絲輕視和自得。

她自以為比我漂亮，便該得到所有寵愛，便理所當然地不將我當做對手。

可感情的事，從來不講道理。

若真講道理，趙燁就該一直愛著長姐，畢竟當初他是因愛才娶她。

蘭妃潦草地行了一禮，懶洋洋地笑道:「昨夜侍奉陛下太晚，陛下特允准臣妾晚些過來，還請皇后娘娘恕罪。」

她看著手指丹蔻，鮮豔的紅色，十分扎眼。

我笑言沒關係，便不再理她，反而將所有誕育過子嗣的妃子都問了一遍。

趙燁很能生。

他共有十七個孩子。

我挨個問過去。

「大公主近日如何?可有何要本宮幫助的地方?」

「二公主呢?臉上的抖音可好些?」

......

「五皇子呢?衣食上可有缺?」

......

「小十七還鬧覺嗎?若有所需，儘管稟報本宮，不要害怕。」

眾人恭敬應答。

蘭妃的臉色越發蒼白。

她似乎才意識到，除了我，她在眾多妃嬪中入宮是最晚的，且無子。

就算她生了孩子，她的孩子前面還有十七個孩子。

總有一天，這些孩子會長大，會取代趙燁。

到時候，她該怎麼辦呢?

她眼圈泛紅，眸中帶了恨，微不可察地瞪了我一眼，旋即不安地撫了撫小腹。

其實，在我觸控到趙燁的那些畫面中，有一個蘭妃懷孕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