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往如煙_第15章 我讓席琦留在山上
我讓席琦留在山上,是因為在十一點會有流星雨,想回去解決問題後趕回來陪她一塊看。
在觀星臺的遊客不少,還有個提供吃住的旅社,營業以來從未出現過任何安全事故。
所以我忽略掉了意外因素,把她置於危險之中。
8.
席琦醒來後崩潰大哭的時候,我就站在門外。
她的聲音裡滿是絕望,她一字一頓告訴叔叔阿姨:「我好恨江淮。」
恨我是應該的,如果不是我,一切都不會發生。
她悲涼的聲音像刀子一樣,一點一點割著我的心臟。
她不再理會我,嫌惡的表情在臉上顯得明明白白。
她不想見到我。
我也知道,但我忍不住。
如果我不做些什麼,我會徹底失去她。
我以為我還有挽救補償的機會,可是在眾人眼裡,我已經被判了死刑。
那日我只是去晚點,就見到病房空白一片,沒有住過人的痕跡。
不好的預感陡然升起。
我抓住過道里的一個護士問:「裡面的人去哪了?」
護士錯愕:「不清楚,昨晚就出院了。」
出院了?回家了?
我瘋狂給席琦發資訊:
「你現在在哪?」
「退房了嗎?」
「回家了嗎?」
「叔叔阿姨在你身邊嗎?」
「回我一下好不好?」
她沒回。
我打電話給叔叔阿姨,他們也不接。
我問爸媽知不知席琦去了哪裡。
電話裡,母親嘆了口氣:「去德國治療了。」
「為什麼不告訴我?」
她回答:「是錦筠要求的。」
「應該告訴我的。」
應該告訴我的啊。
我抬手捂住眼睛,淚水沾溼衣袖,已經聽不太清母親的話了。
「放下吧,就當......對小琦好點。」
怎麼可能放得下。
我查詢資料,聯絡醫學院的校友,終於得到確切資訊,找到了席琦的主治醫生,鎖定醫院。
我第一時間去了德國,也看到了席琦。
還有尼爾。
他推著席琦從一樓大廳出來,俯身跟席琦說話。
一會兒,我看到席琦在笑,拍了下尼爾腦袋。
我嫉妒得要瘋了,但不敢過去。
她現在在笑,見到我會很不開心的。
9.
後來她回國,復學,進舞團,我都知道。
我想參與進她的生活,卻始終不敢接近她。
只要我有時間,就會去看她的演出。
坐在偏僻的角落。
只要能看見她就好了。
任何情感被壓抑太久,都有爆發的一天。
她在首都巡演的第一天,我忍不住,去找了她。
手心緊張到出汗,為了和她多待一會兒,我無話找話。
可她還是不願意多理我,轉頭就要走。
一時衝動,我抱住她。
各種情感宣洩而來。
我求她不要不理我。
可尼爾來了,這在我意料之外。
她說他們在談戀愛。
那麼多年下來,她是不是在撒謊,我一眼就看出來了。
我沒信。
尼爾的眼神輕蔑,他湊過來說——
「我從小琦那知道了你們的過往。
「她花了四年時間自愈自己,你還想毀掉她那麼久以來的努力?」
我鬆手了。
舞團表演了幾天,我就去了幾天。
最後一天,席琦主動過來與我聊天。
心裡隱約有不好的預感,但「一起聊聊」這個誘惑太大了。
哪怕她只是和我說一句話都好。
可是她說的話字字珠璣。
「我原諒你了,江淮。」
這句話如同法官的判決,我知道我要被徹底遺棄了。
怎麼可以。
她恨我也好,至少證明她心裡有我。
可她的語氣淡漠,我無法從她眼裡看到其他情緒的存在。
那日,我把曾經未說出口的與她傾述。
沒用,挽救不了她一點心意。
原來席琦是可以做到這麼絕情的啊。
我站在原地看她越走越遠,不曾回頭。
她曾經追逐我的時候,是不是也看著我漸行漸遠。
初雪落下時,席琦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10.
新年那晚,我回到家後在陽臺抽菸。
席琦行色匆匆出現在樓下。
我擔憂她安危,第一時間披起大衣下樓。
他們在一起了。
在新年的第一天。
我這個卑劣的偷??者站在陰暗的角落, 看著我心愛的女孩奔向了別人。
心如刀割。
是徹骨的疼痛。
他們的結婚請帖是母親發給我的。
我恍惚,他們都要結婚了啊。
「回來嗎?」
母親小心翼翼問我。
「回。」
我想親眼看到席琦穿婚紗的模樣。
這幾年我嘗試了許多種可能性去忘記席琦。
許多人說忘掉一個人最好的方式是從新發展一段感情。
我交了個女朋友。
無論我與她做什麼,腦子裡都不由自主會想:「如果是席琦,她會怎麼樣, 會開心嗎?」
我不能再耽誤一個女孩子。
一個星期後, 我與她分手。
後來我不再刻意尋找忘記她的方法。
也不再長時間記起我與她的過往。
只是在忙碌的工作後, 我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繁星點點,突然會想:「席琦在做什麼呢?」
在深市機場,我遇到了黃溪和。
本科畢業後,我繼續創業,她進修研究生, 兩人已經許久未見。
我們不可避免談起當年的事。
她問我:「席琦還好嗎?」
「挺好,她要結婚了。」
她「啊」一聲,喃喃道:「挺好。」
半晌,她帶有自嘲的語氣說道:「我以前嫉妒過席琦,也幻想如果沒有她,或許我就能吸引你的目光。
「畢竟當初我真的很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