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往如煙
那瞬間,我所有的不甘、怨恨都消失了。
我對他說:「江淮,我原諒你了。」
可是啊,那個素來耀眼驕傲的男人,緊緊抱着我,聲音顫抖:「不要,求你,別放棄我……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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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訝然:「抱歉。」她笑:「後來我發現有席琦的你才是最鮮活的。「每次你收到她的資訊時嘴角都是帶笑的。「她離開後,你就像上了發條一樣,完成學業,進行創業,冷冰冰得像個機器。」原來自己的神態可以被別人看得一清二楚,可是我自己都未曾發現。她男朋友過來接她,…
那瞬間,我所有的不甘、怨恨都消失了。
我對他說:「江淮,我原諒你了。」
可是啊,那個素來耀眼驕傲的男人,緊緊抱着我,聲音顫抖:「不要,求你,別放棄我……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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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訝然:「抱歉。」她笑:「後來我發現有席琦的你才是最鮮活的。「每次你收到她的資訊時嘴角都是帶笑的。「她離開後,你就像上了發條一樣,完成學業,進行創業,冷冰冰得像個機器。」原來自己的神態可以被別人看得一清二楚,可是我自己都未曾發現。她男朋友過來接她,…
那瞬間,我所有的不甘、怨恨都消失了。
我對他說:「江淮,我原諒你了。」
可是啊,那個素來耀眼驕傲的男人,緊緊抱著我,聲音顫抖:「不要,求你,別放棄我......求你。」
1.
我撐著輪椅扶手,雙腿顫巍巍地碰到地面,一使勁,劇痛從腳踝處傳來。
「砰——」,我一下子摔在地上,輪椅也被推開很遠。
在我忍著劇痛狼狽地躺在地板上喘氣時,一串急促的腳印由遠及近。
緊接著就是一雙強有力的手把我抱起,然後把我放在床上。
江淮蹙著眉,沉默站起,去衛生間浸溼毛巾,再細細地給我擦汗。
「席琦,醫生說你現在的情況不宜站立,你聽話好不好?」
內心倏然升起股厭惡,我轉頭,拉上被子蓋住臉。
江淮拿著毛巾的手頓在半空,須臾收回,用艱澀的聲音說:「我很快就離開,你別悶久了。」
等再過了會兒,病房門被合上的聲音響起,我才把被子拉下。
腳踝處還是隱隱作痛,我盯著雪白的天花板,想,要是從未見過江淮就好了。
2.
我與江淮是青梅竹馬。
五歲那年,在小區下看著一個年輕的媽媽牽著一個漂亮的小男孩。
小小的我對漂亮的東西都很感興趣,於是屁顛屁顛跑過去對他釋放好意。
「你好~我叫席琦,你叫什麼呀?」
江淮瞧見我沾到泥土的手,嫌惡地往漂亮阿姨身後躲。
漂亮阿姨尷尬地笑笑,蹲下來和我打招呼:「你好,我姓陳,他叫江淮,他只是害羞。」說著把江淮拉出,「和席琦打聲招呼,嗯?」
在陳姨的催促下,他終於迅速地回我:「你好。」
我是不記仇的,那瞬間我就忘記了他嫌棄的眼神,笑嘻嘻地約他以後一起玩。
當然,他沒有答應。
不過沒關係,陳姨是個很溫柔的阿姨,她應下來,也邀約我去她家做客。
我很沒眼力見,第二天就穿著漂亮裙子,拉著媽媽去這個鄰居家做客。
兩位大人在客廳裡聊天,我非常自來熟地闖入江淮的房間,試圖和這個漂亮男孩建立革命友誼。
可是他對我不理不睬,從他緊抿的唇就看出他不歡迎我進入他的領域,但又沒把我趕出去。
我懷疑是陳姨和他說過什麼,才忍受我待在他房間。
我臉皮厚地認為是我們沒熟悉的原因,也賴著不走。
他坐在桌子前算著我看不懂的數學題,我安靜地坐在一旁玩著他不屑的積木。
春去秋來,一年一年下來,我和江淮一塊小升初,初升高,一起去了實驗高中。
去了同一所城市上大學。
他在 Q 大,我在首舞院。
3.
我學跳舞與江淮有很大關係。
江淮從來都是別人家的孩子,長得好看,性格安靜,成績優秀。
陳姨秉持著孩子一定要有個完整的童年,壓著他按部就班地成長。
我不一樣,成績一般般,性格吵鬧,唯一能堅持下來的只有舞蹈。
那還是一次我把江淮惹毛了,他氣呼呼地說:「席琦,你能不能像一個女孩子!」
我當然不樂意被他吼,道:「我怎麼就不像個女孩子了?」
電視正放著一個舞蹈節目,裡面的女孩身姿曼妙,動作優雅地隨舞蹈律動,一顰一笑誘人心絃。
江淮用手一指:「你看看你像她們嗎?」
說者無意,聽者有意。
我那時就想著,誰說我不能像她們,一回家就央著媽媽給我報了個舞蹈班。
誰都沒想到,這一練,發掘了我的舞蹈天賦,一下子堅持了那麼久。
這些年裡我參加了大大小小的比賽,囊括了不少獎狀。
我總想著,這種能讓江淮服氣吧。
可是他都沒誇過我。
小孩子的攀比心總是奇奇怪怪。
我很佩服他成績優秀,所以不會吝嗇自己的誇獎。
他站在全校師生前面領獎的時候,我總是與有榮焉。
拉著一旁的小夥伴炫耀:「他是我朋友,厲害吧?」
可是那麼久以來,他都沒誇過我跳舞跳得好。
我總是很難過,覺得下次拿個更大的獎他就會對我刮目相看。
後來我發現,不是這樣的,他也會欣賞別人,只不過不是我。
4.
高中一年級暑假。
我抓住假期的機會把舞蹈撿回來,去參加了幾場比賽,捧回來了獎盃。
江淮也忙碌起來,參加了訓練營,也拿了一個奧數一等獎。
等到開學前幾天,我們才得以見面。
這次,我明顯感覺到江淮變得不一樣了。
他在聊天中頻繁提起一個名字,「黃溪和」。
我忍不住打斷他的滔滔不絕:「他是男生還是女生呀?」
他笑了下:「女生。」
「女生?」
我很少見到他帶著笑意的樣子,可他現在卻因為一個我沒見過的女孩侃侃而談。
「席琦,她很優秀。
「我很少看到有女生在奧數賽上發揮得那麼好。
「有機會的話你們可以認識一下,或許她可以教一下你的數學......」
江淮自己都意識不到他語氣下難掩的興奮。
我心慌意亂地逃避他明亮的眼神。
突如其來的危機感壓得我難以在他面前保持冷靜。
我努力了那麼久,都鮮少得到他的關注。
可是如今他一字一句裡,都是對那個女孩的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