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花宴上,竹馬輸了賭約,被迫給相府千金贈花。
太后一時興起,要給兩人賜婚。
我正要求太后收回成命,眼前忽然飄過一片密密麻麻的字:
【啊啊啊——女配別搗亂啊!知不知道什麼叫青梅竹馬不及天降啊!】
【我真的好磕深情男二痴戀女主一生的劇情!這一回就讓他們終成眷屬吧!】
【就是,男二早就愛上我們女主了,如今太后做媒,只要女配不搗亂,他就可以得償所願了!】
我反手推了一把竹馬,催促道:
「愣著幹什麼?還不快謝太后娘娘賜婚!」
太后老糊塗,他們也跟著犯蠢嗎?
文臣武將聯姻,真不怕皇帝忌憚?
1
沈鶴眠被我推得一個踉蹌,下意識回頭看我。
眼睛裡盛滿了驚訝和不可置信。
彷彿在質問我為何要撮合他與相府小姐柳湘茹。
「你還愣著幹什麼?」
我又推了他一把,示意他往太后那邊看。
「還不快謝太后娘娘賜婚?」
沈鶴眠終於回過神來,竟然後退半步來拉我,「阿蘅,你——」
「我什麼我?」
我直截了當地打斷他,往後退了一大步,避開他的手。
臉上更是掛上了最真誠的笑容,「誰人不知誰人不曉,柳小姐是京城第一才女,貴女中的典範,最是溫婉賢淑。」
「你和柳小姐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如今太后親自賜婚,還不趕緊跪下謝恩?磨蹭什麼?」
話落,四周立刻便響起了細碎的議論聲。
還有幾個貴女向我投來了意味深長的眼神。
「那不是鎮南王郡主嗎?她不是和沈家公子自幼青梅竹馬,是盡人皆知的一對,就差上門提親了?如今怎麼跟著太后娘娘一起做上媒了?」
「就是,去年乞巧節,我還看見沈公子親自為郡主贏下了一盞玉兔花燈,說他倆沒點什麼我才不信!」
「難不成是柳家小姐中途橫刀奪愛......」
沈鶴眠的臉色變了幾變。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最終還是轉身面對太后,撩起衣袍跪了下去。
「臣......謝太后娘娘賜婚!」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根本沒有方才猶豫的模樣。
高坐上位的太后滿意點頭,臉上浮著淺淡笑意。
「好好好,起來吧。」
「那哀家就等著喝你們這杯喜酒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太后似乎並沒有那麼高興。
為什麼?這不就是她想要的嗎?我敏銳地察覺到,太后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我。
像是鬆了一口氣,又像是對我的表現不滿意。
只是她沒有再多說什麼,藉口身體乏了,由宮女攙扶著離開。
她一走,這賞花宴自然也就該散了。
我直起身,正準備招呼丫鬟回府。
一轉頭,卻瞥見了不遠處,沈鶴眠正拿著方才賭約裡贈給柳湘茹的那枝花,小心翼翼地幫她簪在鬢邊。
柳湘茹微微垂眸,臉頰上浮起一抹嫣紅。
忽然起了一陣風,花瓣微動,髮絲飛揚。
這畫面,當真是郎才女貌,十分登對。
我冷笑一聲。
眼前那些奇怪的黑字又開始瘋狂滾動:
【啊啊啊啊啊啊!終於!沈鶴眠和柳湘茹終於在一起了!媽媽我磕的 CP 成真了!】
【嗚嗚嗚這一幕真的太美了,男二終於得償所願,不用再暗戀一生,卻始終不敢表明自己的心意了!】
【等等,你們不覺得奇怪嗎?原著裡難道不是女配當眾跪下跟太后據理力爭,把婚事駁回去了嗎?怎麼剛才這麼配合?】
【是啊,原著裡女配還大鬧了一場,最後還是她嫁給了沈鶴眠,結果沈鶴眠心裡一直都裝著柳湘茹,婚後冷落女配,兩個人直接成了怨侶......】
【女配這是開竅了?】
【開什麼竅,我看她是欲擒故縱吧。】
【就是就是,她才沒那麼好心呢,等著看吧,後面肯定還有戲。】
2
原來,這就是我未來的命運。
我嫁給竹馬沈鶴眠,他卻恨我毀他良緣。
最終,我鬱鬱寡歡,年紀輕輕就香消玉殞。
而沈鶴眠守著永遠得不到的人,也落得孤苦一生的下場。
兩敗俱傷,誰都沒贏。
想到這裡,我無比慶幸方才自己腦子轉得快。
太后給這對被拆散的苦命鴛鴦賜婚,好啊,真的是太好了!
這樁婚事誰愛要誰要,反正我不要。
我轉身朝鎮南王府的馬車走去,腳步輕快得像踩在雲上。
「阿蘅!」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令人不舒服的呼喚聲。
我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
沈鶴眠追上來,攔住了我的去路。
他微微喘著氣,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顯然是跑著追過來的。
「阿蘅,你聽我說。」
他看著我,眼神里帶著急切。
「你知道的,方才的婚事非我所願,只是太后開口,我不得不應下。」
我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他見我不語,以為我還在生氣。
語氣又放軟了幾分,「我知道你心裡難受,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這麼多年,我怎麼可能不顧及你的感受?」
「阿蘅,你放心,我定然不會虧待你的。」
「等我和湘......柳小姐完婚,我就娶你進府做平妻,與柳小姐平起平坐。」
「她不過是奉太后之命,我必須負責。
」
「但你不同,阿蘅。」
「你才是我心裡的那個人。」
他說得誠懇,眼神真摯,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