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娘世子妃

我是個死了孩子的農婦，夜裡脹痛難忍，又恐夫君婆母責難，只能獨自去田埂紓解。

沒想到，遇到一個重傷倒在路邊的男子。

他喊著:「渴......渴......」

我就沒忍住，奶了他一口。

後來，我去將軍府給小少爺當奶孃。

小少爺頑皮不肯喝奶。

我看了看身旁的少將軍，逗了他一句。

「小少爺，你再不喝，我可給你哥哥喝了。」

夜裡，恍惚聽見少將軍在和小少爺說話。

「祖宗，喝不喝，你倒是吱一聲啊!」

1.

我生完孩子第二天，婆母就讓我下地幹活了。

說她們那一輩兒都是這樣的，讓我別矯情。

我想給孩子餵奶，婆母說死丫頭片子，早晚喂一次就行了，餓不死。

後來孩子發高燒，我哭著求婆母給孩子請個大夫。

婆母不但不給請大夫，還罵我不懂事，說我和我女兒是討債鬼，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我只能用井水給孩子敷在額頭上降溫，可沒有用。

孩子整夜整夜哭鬧。

公爹和夫君白日里要做活兒，受不得驚擾。

莊稼地裡事，是一日也不能懈怠的。

我只能揹著孩子出去。

自己尋些田間地頭的草藥，煮水給女兒喝。

可女兒還是死了，沒了呼吸，小身子漸漸涼透在了我的懷裡。

我抱著女兒屍??去找婆母，不知道為什麼，我竟然看到婆母臉上露出有些輕鬆的表情。

「這都是這孩子的命，別哭了，你和鐵柱還年輕，很快就會再懷上的。」

「娘給你煮一雙雞蛋，補補身子，晚上你和鐵柱爭取給我和你爹生個大胖小子。」

雞蛋......嗎?

可我生下女兒那天，都沒吃上過雞蛋。

女兒死了，竟然吃上雞蛋了。

可是雞蛋很香，我真的很餓。

我一邊吃煮雞蛋一邊想，要是女兒能長大就好了，那樣她就能吃好吃的煮雞蛋了。

女兒的屍??被夫君和公爹裝進一隻簸箕裡，找了塊土坡埋了。

婆母說，早夭的孩子不能進祖墳。

我問:「那她得有個名兒吧?」

孩子出生才一個月，還沒起名字呢。

婆母瞪我:「死丫頭片子起什麼名字?早死早超生!」

夫君也看了我一眼，好像我很多事一樣。

我只能暗暗在心裡給女兒起名字。

月兒，就叫她月兒吧。

因為那樣的話，我一抬頭就能看見女兒了。

2.

夜裡，夫君想跟我生孩子。

但是女兒才剛死，我根本沒有心思生孩子。

我甚至，這輩子都不想有別的孩子了。

夫君看我很不配合，覺得我是在使性子，很不高興地摔門出去，去找村口王寡婦了。

村口王寡婦有兩個兒子要養，靠種田是養不活的，所以村裡的男人經常去她家幫忙。

聽說夫君和我成婚之前，就經常去王寡婦家幫忙。

我一個人在家待著，抱著女兒的小被子，忽然覺得??口一陣濡溼，脹疼難忍。

我疼哭了。

女兒活著的時候，我總是沒什麼奶，女兒餓得哇哇哭。

現在女兒死了，我反倒是來奶了。

奶水來得又多又兇,??口疼得像是要爆開了。

我娘死得早，十五歲就被爹嫁到張家，十六歲生下女兒，如今也不過剛到十七歲的年齡。

很多事情我不懂，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但我不敢去找婆母，怕她嫌我麻煩。

要是讓她知道夫君又去找王寡婦，肯定會罵我沒用。

我疼得忍不住，只能裹緊衣服出去，晃盪到了埋女兒的田埂上。

女兒被埋在自家耕地旁的一個小土坡上。

天上滿是星星帶著月亮。

我在女兒墳前解開衣裳，乳白色的汁液浸潤了她墳頭的土。

「月兒乖，娘給餵奶，喝了就不餓了......」

如此這般，果然紓解了疼痛。

打那之後，我夜裡就經常去女兒墳頭。

夫君白天要幹農活兒，夜裡還得幫助王寡婦，根本沒心思管我。

他還罵我:「死氣沉沉的，哭喪著個臉給誰看!」

「有空學學人家王寡婦，人家就不像你這樣!」

王寡婦確實是個熱情好客的人，誰家男人打她家門前過，她都要揮揮帕子。

「大兄弟，進來坐坐啊!」

我有些為難地看了看夫君。

我要是像她那樣，看見誰都請進來坐坐，他恐怕又是不樂意的。

3.

一天晚上，我照常去女兒墳頭紓解，剛解了衣裳，突然聞到一股血??味。

轉頭一看，竟然看見一個人血淋淋躺在土坡上，手裡還握著一把帶血的劍。

我嚇得想喊。

「啊......」

卻被一隻帶血的手捂住了嘴。

男人帶著血氣的聲音在我耳邊炸響。

「別喊!」

我眨巴著眼睛，點了點頭。

又指了指他身上:「你的傷......」

那人看了看自己的衣裳，丟掉手裡的劍，語氣裡帶著一絲桀驁和不屑。

「不是我的......」

然後仰面躺倒，一手捂住了眼睛。

「渴......渴......」

這裡雖是田埂，但如今是旱季，溝渠裡都沒有水。

我看他渴得厲害,??口又傳來一陣陣疼痛。

眼看四下裡沒人，就沒忍住，奶了他一口。

我寬慰自己，我是在救人。

這些奶水，反正女兒也喝不了，別浪費了。

還有......死小子真能喝!

給我都吸空了。

女兒死後，我從來沒有過這麼輕鬆的感覺。

我覺得一點都不疼了。

但是反應過來的我，突然覺得這樣好像不太妥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