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穗平安》_第8章 我看着那一袋子蠕動的東西
我看著那一袋子蠕動的東西，頭皮發麻。
「秋杏。」
「在。」
「拿去廚房，油炸了餵雞。」
秋杏的臉白了。
「......娘娘，雞會不會毒死啊?」
這......應該不會吧?
又過了兩天，顧隅進宮了。
他不知從哪裡得知穗穗在我這裡，說想見她。
皇上問我:「見不見?」
我去問了穗穗，她在騎三皇子，翻身??來。
「好。」
也不知三皇子和太子是不是被騎上癮了，現在爭著要給穗穗騎。
我看著她，心裡有點複雜。
這孩子，會原諒她爹嗎?
會跟他回去嗎?
把人帶去御書房後，顧隅站在裡面，看見穗穗進來，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穗穗!」
他張開胳膊，穗穗卻繞開了，開口就是。
「爹爹，孃親的嫁妝能給我嗎?就是你送給潘姑娘的那些東西，那是孃的。」
「娘說過，那些嫁妝是留給我的。她說等我長大了，就給我當嫁妝。」
好傢伙，還把宋初杳的嫁妝送給潘雪了?!
混賬東西!
顧隅愣住了，急急地解釋。
「穗穗，爹爹也是受了矇蔽，我不知道你娘是為了救我，也不知道滴血認親的時候，潘雪動了手腳。我錯怪了你娘，也錯怪了你......」
「你能不能原諒爹爹，跟爹爹回去?」
穗穗努力把淚憋回去，轉身牽住我的手。
「小姨......娘都和我說了，爹爹中了情蠱，可爹爹要說對不起的，應該是娘。」
「不過......娘都死了，爹爹說對不起，她也聽不見了。」
顧隅張了張嘴，什麼也說不出來。
「穗穗，你難道不能給爹爹一個彌補的機會嗎?」
我看到穗穗靠緊我，下巴一抬。
「王爺，穗穗現在可是我的孩子，也是皇上的孩子，你要和我搶?你問過皇上了嗎?」
皇上乾咳一聲:「貴妃喜歡穗穗，那就讓穗穗在宮裡生活吧。
」
顧隅:「可我才是穗穗的爹!」
我:「從你把穗穗趕出去那刻起，就不是了。」
「要不是我撿到她，她早就被野狗咬死了。」
「顧隅，穗穗這麼小的孩子，你把她趕出去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她在外面能不能活得下去?」
「還有，你說你中了蠱，你無辜。可你要是對那個潘雪沒有一絲心動，她會找到下蠱的機會?你中的是情蠱，不是父女斷絕蠱。」
他的臉白了。
「王爺，你真的無辜嗎?」
「我姐的嫁妝儘快給我還回來，那是穗穗的。」
「你要不還......哼哼。」
我就自己去拿!
穗穗擦掉眼淚，拉著我的手，往外走。
25
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下來。
「爹爹。」
「你把嫁妝還給我，我就不恨你了。娘死前，說希望我開開心心的，恨太累人了。」
顧隅失魂落魄。
「可是穗穗，爹爹是你親爹啊......」
「我知道。可你把我趕出去的時候，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我在街上走了好久好久，又冷又餓。有個老婆婆給我半個饅頭，我就跟著她走。後來她不見了，我就自己走。」
「我餓了就去泔水桶裡翻吃的，渴了就喝河裡的水。有條大狗追我，我跑不過它，就被它咬了一口。」
她擼起袖子，露出胳膊上一道淡淡的疤痕。
「你看。」
顧隅伸手想摸一下，可穗穗躲開了。
「後來有個好心的大娘給我一個饅頭，我還沒吃完，又來了一隻大狗。我跟它搶，沒搶過。」
「是小姨把我撿回去的。她給我吃的，給我穿的，還給我講故事。她還願意做我娘。」
「爹爹......你那時候在哪兒?」
顧隅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穗穗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答，丟下一句。
「對了，爹爹，娘死之前，一直在叫你的名字。
她以為你會來救她。」
顧隅的話卡在喉嚨裡，發出一聲悲鳴。
26
太后從皇寺回來過壽，聽說這事兒，把顧隅叫去罵了一頓。
罵完了，消了氣，又想打圓場。
皇上告訴她:「貴妃撿到的時候，她正在和野狗爭食。」
太后沉默了。
「那就這樣吧!讓貴妃養著。沒準養著養著，她就願意生孩子了。」
我聽到後轉頭就忘了。
生孩子?
狗都不生。
我把穗穗帶回家給我爹他們看。
一進門，姨娘就撲過來了。
「錦瑤，這是......初杳的穗穗?」
她抱著穗穗，上上下下看了好幾遍，看著看著，眼淚就下來了。
「和初杳太像了......」
「顧隅那個畜生!」
穗穗被她抱得喘不過氣，小聲說:「曾祖母，我沒事......」
「還沒事!」
姨娘哭得更兇了:「你娘沒了，你又......你要是再有個三長兩短，我怎麼活啊......」
我娘在旁邊抹眼淚，我爹眼睛也紅紅的。
穗穗伸手給姨娘擦眼淚。
「曾祖母不哭。」
「穗穗現在有娘了。」
「小姨現在是我娘。」
姨娘眼淚又下來了。
我在旁邊站著，忽然有點不自在。
這氣氛，怎麼那麼彆扭。
「行了行了。」
我打斷她們:「人我帶來了，看完了就還我。我還得帶回去養呢。」
姨娘拉著穗穗不肯撒手。
「再留一會兒......再留一會兒......」
我摸摸肚子，正好餓了。
行吧。
27
飯後，我爹把我叫進了書房。
他一反常態地沉默，坐在那裡, 盯著桌上的茶盞看了很久。
「爹?怎麼了?」
他從袖子裡抽出一封信, 遞給我。
「初杳的......前兩天，她身邊曾經的一個丫鬟送來的。」
我接過信, 拆開。
是她的筆跡。
【錦瑤:
見字如面。
我不知道這封信你能不能看到, 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原諒我。
但我還是想寫。
對不起。
搶走了顧隅，對不起。
那天我偷聽到爹和孃的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