曠野里的彩虹_第4章 娓娓
「娓娓,你就沒什麼要對我說的嗎?」
「哦,剩下的東西你扔了吧。」
「還有,賀殃,你這件事做得挺渣的。」
我是笑著說出這句話的。
賀殃卻好似被刺到,捏著眉心的手抽了抽。
「抱歉!」
我苦笑著搖頭。
「不用。」
「感情是你情我願的事,我喜歡你是我的事,你喜歡白染是你的事,我們各為其事,怨不了誰。」
我不想跟他做仇人。
感情上的事很難界定誰對誰錯,他依舊是個好人,不能因為他不喜歡我就否認他過去對我的幫助。
我拖著行李箱往外走。
「娓娓!」
他突然喚住我。
我停住腳步。
卻聽他說:「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隨時找我,我們也可以是朋友對不對?」
我的心好似被什麼突然捏緊,窒息的感覺隨之襲來。
喉嚨好似被什麼給卡住。
用力的深呼吸了一下,我終於發出了聲音。
「我沒有跟前任做朋友的習慣,畢竟我還要再談戀愛的,我怕我的下一任會不開心。」
7
我以為我會很堅強。
可是我的堅強甚至沒能支撐到我離開別墅,剛走到門外,淚水就爬滿了我的臉。
直到上了車,我才忍不住痛哭了起來。
三年的感情,我傾盡所有,卻還是輸的一敗塗地。
在賀殃回來之前,我也想過去質問,去挽留,去歇斯底里,去道德綁架。
我甚至想過,我可以卑微的求他,求他不要跟我分手。
可是不可以。
男人沒有了可以再找,尊嚴沒有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好聚好散是我最後的體面。
我分別跟林郗和公司助理發了資訊,告訴她們我要休息一段時間,讓她們這段時間不要來找我。
接下來的一週,我哪裡都沒有去,一直呆在酒店裡。
戒斷反應比我想象中的還要痛苦。
對賀殃的喜歡是埋在我心裡長達十年的一顆種子,在這十年裡,經過我血肉的滋養,它生根發芽,開出了絢爛的花朵,它的根系早已佈滿了我心臟的每一處,如今要把它強行拔出來,只會讓我的心更加千瘡百孔。
我總是睡不著,每天藉助酒精才能勉強眯一會兒。
前三天,我甚至直接抱著酒瓶呆在洗浴間裡,因為喝多了會吐,吐在地上會給人造成很大的麻煩。
夢裡我總是能聽見賀殃在和我說話。
「夏娓娓,你為什麼總是看著我笑,跟我在一起就那麼開心嗎?」
「有沒有人說過,你就是顆開心果。」
「夏娓娓,我好像越來越離不開你了,要不,我們結婚吧。」
「老婆,婚紗你喜歡什麼顏色的?」
「老婆,結婚後你想去哪裡度蜜月。」
醒來後,吐得天昏地暗。
有種靈魂被抽空的感覺。
除了想死,還是想死。
我也不知道怎麼了,我告訴自己不要犯賤,可我控制不住自己。
我自虐地點進白染的朋友圈,一遍遍地翻看著她的動態。
她和賀殃已經和好了。
他們出雙入對,只要有賀殃在的地方就一定有她。
美滿得像那段感情從未出現過裂縫,就如同他們之間,從來沒出現過一個我。
我甚至沒出息地想,如果我就這麼醉死在這裡了,賀殃和白染的後半輩子還會不會幸福。
越想就越痛苦,我忍不住嘶吼,狠狠地將手機砸了出去。
手機碎裂聲傳來的同時,房門突然被敲響,是打掃衛生的保潔阿姨。
我不想去理,可那敲門聲執著到我不開就會一直敲下去。
地上的酒瓶散發著幽暗的冷光,有種凌亂錯落的絕望。
是該好好打掃一下了。
我踉蹌著起身,清理好自己,開啟了房門。
也許是我的樣子實在嚇人,阿姨也被嚇了一跳,隨即走進來沉默地收拾著滿屋的酒瓶。
我坐在沙發上,胃裡火辣辣的抽痛,我用拳頭死死抵著,有種呼吸不上來的感覺。
「姑娘,我們酒店的粥不錯,要不要替你叫一份?」
冷不防的,阿姨突然冒出一句話。
我錯愕地抬頭看她。
阿姨拖著地,頭也不抬,「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啊,就會明白,這個世界除了生死,其他的都是小事,身體才是最重要的,你還這麼年輕,又長得那麼漂亮,人生還精彩著呢,沒有什麼坎是過不去的。」
「胃痛吧,痛就對了,因為你的身體在向你求救了,而且只有你能救它。」
怎麼說呢,就有種醍醐灌頂的感覺。
與我的靈魂息息相關的只有我的血肉,它們能依賴的只有我。
如果連我自己都不愛它,那就更沒有人會愛它了。
我吃完了阿姨給我點的雞絲青菜粥,味道出乎意料的不錯。
放任自己睡了一天一夜後,我給自己規劃了一條旅遊路線。
我要去見天地,見自己。
8
我開車去了甘肅。
從蘭州開始,打算走一遍河西走廊。
日月山隨風舞動的經幡神聖無比,蔚藍的青海湖遼廣深遠,陽光下的翡翠湖美輪美奐,潔白的鹽,澄淨的藍,讓人的心也跟著澄澈起來。
山一程,水一程。
風景絢爛,天地廣闊。
我慢慢跟自己和解。
人生沒有白走的路,每一步都算數。
哪怕是受傷,那也是我成長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