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的小青梅自稱是天下第一相術師的徒弟。
學成歸來的第一天便斷言我命裡有三劫。
一劫為我的孩兒胎死腹中。
二劫為我的婆母死於非命。
三劫為我的夫君惡疾纏身,不得善終。
唯有將我貶妻為妾,方能避開這些劫難。
我起初一個字都不信,怒斥小青梅心思歹毒,妖言惑眾。
可轉頭,我便在大庭廣眾之下血崩流產。
婆母也在為我上香祈福的途中,馬車失控墜入了懸崖,屍骨無存。
接連兩劫應驗,我成了世人口中的天煞孤星。
夫君也因此恨透了我。
我不得不放棄正妻之位,拼盡了半生給自己贖罪。
可直到我因操勞過度猝死。
夫君卻帶著他的小青梅在我的靈堂上歡好。
婆母亦死而復生。
我才明白,原來所謂的劫難,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騙局!
再次睜開眼,我回到了小青梅學成歸來這天。
這一世,我要讓謀害我的人血債血償!
1
我重生了,但時機不太好,正是江遠舟餵我喝落胎藥的時候。
前世,他謊稱這是大夫給我開的安胎藥。
我毫無防備地喝下,轉頭就在眾人的面前血崩流產,應驗了沈嬌嬌給我算的第一劫。
重來一世,看著江遠舟惺惺作態的臉,我拳頭微微 攥緊,卻還是乖乖地張嘴把藥喝了。
原因無他。
只因這是侯府給我安排的第一場重頭戲。
我若不喝,他們定會換別的手段來謀害我。
與其終日惶恐不安地提防,不如將計就計,請君入翁!
果然,一碗藥見底後,門外立刻就有小廝打配合,高聲喊道。
「少爺,阿嬌姑娘回來了!」
話落,江遠舟迫不及待地伸手要拉我往外走。
我不留痕跡地避開,搶在他開口前謊稱水喝多了要去小解。
人有三急,這個藉口江遠舟自然不會懷疑。
只是他的眼底閃過了一絲躁鬱。
「怎麼偏偏這個時候......」
他話還沒說完,我打斷道:「一會就好,夫君且先行一步吧。」
接著,我沒再看他,轉身拉著我的貼身侍女秋月進入了屏風內。
前世,秋月是為了給我討冬日的炭火,才會被婆母安排的人活活溺死在了湖裡。
這一世,我一定要護住她!
許是察覺到了江遠舟對我的態度與往日有所不同。
秋月感到有些詫異。
「夫人,姑爺今日這是怎麼了?為何這般急躁?」
我無聲地扯出了一抹笑。
「傻姑娘,自然是因為有更重要的事在等著他。」
秋月表情茫然。
她不明白,還有什麼事比解決內急更重要。
我卻是明白的。
江遠舟不過是怕等久了,那落胎藥會在沈嬌嬌給我批命前發作!
畢竟批命這種事,只有在事情尚未發生前說出來,才能令人信服。
若是晚了,效果大打折扣不說,還容易成為馬後炮。
當然,我也並未耽誤太久,只附耳匆匆交代了秋月幾句,便隨著江遠舟趕往前廳。
此時,侯府的大門開啟著,門外一頂漆黑轎子落地,沈嬌嬌正揭開簾子從裡面走出來。
她一襲墨衣,眉眼凌厲,額間還描著一朵栩栩如生的梅花。
圍觀的群眾皆驚歎不已。
沈嬌嬌卻恍若未聞,大步邁進了前廳。
她先與我的婆母打招呼,兩人寒暄了幾句後才慢悠悠地將視線落到了江遠舟身上。
「表哥。」
「嗯。」
江遠舟頷了頷首,將我介紹給她。
「這位是你的嫂子,蘇念昭。」
聞言,沈嬌嬌笑著往前走了一步,似乎很期待看到我的樣子,卻又在完全看清我的臉時,連連後退了好幾步,一臉驚恐。
她的動作和表情,都很誇張,任誰看了都會起疑心。
頓時,滿堂賓客譁然。
2
「沈小姐這是怎麼了?為何用那樣的眼神看著江夫人?」
「聽聞她一年前就拜入了天下第一相術師鏡辭的門下,如今學成歸來,莫不是她看出什麼來了?」
「不能吧?人江夫人我看著挺好的,也沒什麼不對勁呀。」
「不好說,你我不過尋常人家,可沈嬌嬌的師傅卻是鏡辭,那人說過的話沒有不靈驗的......」
提起鏡辭,眾人滿臉崇拜。
他是華夏最厲害的相術師,不僅能窺天測命,還能看到常人所不能看到的。
什麼妖魔鬼怪,在他的面前都無處遁形。
而沈嬌嬌自稱是他的徒弟,眾人想當然的認為她也具備這樣的能力。
於是,所有人面色一白,看我的眼神都帶著忌諱,彷彿我真是那批了人皮的惡鬼。
沈嬌嬌見狀,得意地勾了勾唇角,又順著眾人的話頭,死死盯著我,一字一句道。
「蘇念昭,我觀你面相便知,你命運多舛,親友難留,乃是天煞孤星命,萬萬不該成親的,可你卻逆天而行犯了大忌,上蒼會降下三道劫來懲罰你。」
「一劫為你的孩兒胎死腹中。」
「二劫為你的婆母死於非命。」
「三劫為你的夫君惡疾纏身,不得善終。」
「若你不想害了侯府,該自降為妾,從族譜除名,避開這些劫難才是。
」
子夭、母喪、夫不得善終。
這三道厄運,隨便拎一道出來,都是致命的打擊。
原本熱鬧的廳堂瞬間安靜了下來。